隔壁的小围观群众

长乐nina:

对视~~战后校园AU


那个我画同人都蛮ooc的,希望大家不要太细究哈,么么么么

【德哈】好事成双

五分甜豆乳:

今天Drarry女孩过年,给大家发个红包w




-


达力从清早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股预感贯穿了这一整个看似平凡的周五,午餐时他多吃了两杯香草冰淇淋,在下午的会议上盯着新来的棕发实习生看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但漂亮实习生纤细的腰肢也没能平息他心中叫嚣着的不妙。


这种师出无名的玄妙感觉一直持续到他回家,推开门看见沙发上翘着腿的金发巫师时,才终于由一个百转千回又翻江倒海的“呃”终结。


金发巫师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向达力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作为招呼,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游戏机。


达力感到有些焦虑,那是最新发售的拳击游戏,他带着帐篷排队一整夜才买到。


他担心的点在于,巫师这种生物,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也许存在什么奇特的能量磁场,而那种能量磁场会否影响达力游戏的最新补丁数据,还未可知。


德拉科在思忖着有没有什么咒语能帮助屏幕上的红发肌肉男多出几个“暴击”。


事实上,他很心虚。


但是作为一个马尔福,纯血巫师的代表,越是心虚,就越要表现得无所畏惧。


他几小时前就来到这栋房子了,一个阿拉霍洞开就能进门,麻瓜世界的安保像个笑话。


他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心里对自己再澄清了一遍:他不是无家可归才来这儿的。


因此他在听到那句“哈利把你赶出来了吗”时立刻就炸了。


当晚他们俩在女贞路4号的客厅地板上分享了汉堡可乐和炸薯条。达力在争夺最后一根薯条的战役中落败,他把汉堡里的菜叶子挑出来丢在外卖盒上,那里已经有两片蔫巴巴的菜叶子了。


“……就拿汉堡来说,每当我想用消失咒处理掉菜叶时,波特总会发现并且逼迫我吃掉它们。”德拉科盯着那堆菜叶说道。


达力在听到消失咒时停止了一秒咀嚼,然后又继续埋首于汉堡。天知道他已经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波特故事”,他表弟的男朋友滔滔不绝地讲述哈利是怎样从一年级开始对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并最终令他投降。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没戏,有个叫金妮·黄鼠狼的女孩——没错,这就是她的姓,别那么看着我,巫师世界有一些特殊姓氏,这个姓氏的含义是穷鬼。总之,那女孩的占卜课期末论文就是:从水晶球看马尔福和哈利何时会分手。”德拉科说着恶狠狠地撕了一块炸鸡,那神情像是把炸鸡当成了金妮·韦斯莱。


“她的预测是万圣节前,哈,错得离谱。”德拉科继续说道,“你真该看看她听说我搬进格里莫广场12号时是什么表情。”


“那你们现在——”达力嚼着汉堡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们没有分手!”德拉科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我只是觉得……我该尝试一些新的生活方式。”


达力费劲地咽下食物,他对表弟和这位外星男友的爱情生活毫无兴趣,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作为收留你的条件,你能再给我用一次那个魅……魅力咒吗?”


说起达力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奇妙友谊要追溯到一年前那次尴尬的酒吧之约。


当时德拉科刚刚从马尔福庄园搬出来,和哈利过上了无拘无束的同居生活,他们在某个夜晚去了麻瓜酒吧,然后在那里和哈利的表哥撞了个正着。


德拉科对达力这名字毫不陌生,哈利的童年生活一半以上都与这个名字挂钩,而且不是什么美好回忆。在德拉科的想象中,达力是一只顶着粉红睡帽的海绵猪,只有看见奶油蛋糕时会哼哼几句。


但那天海绵猪达力委顿在吧台前,哭得撕心裂肺,那惨样连德拉科看了都抖三抖。


他身旁的哈利眉毛纠结在一块,嘟囔了一句拜托不是因为被禁止吞食一个完整三明治或游戏机被自己的屁股压扁了。


德拉科挑了挑眉,说看我的吧,波特,让宿敌吃苦头这事,我最在行了。


然后他无视了在背后嚷着他可不算我的宿敌这名号舍你其谁啊的哈利,饶有兴致地绕到哭泣的海绵猪身旁坐下。


德拉科从没怀疑过自己哄人的技术,从小时候哄爸爸给自己买飞天扫帚到长大哄波特翘班陪自己赖床,他从没失手过。这次也是一样,三言两语他就钓出了达力醉生梦死的原因。


失恋了嘛。


人生在世,谁不得经历几回这种事呢。


啊,除了他,活到这么大都一根筋逮着波特搞,现在也如愿以偿,成了救世主如假包换的正经男朋友。


德拉科眯起眼睛,露出半个斯莱特林的招牌阴恻恻笑容,然后凑到达力耳朵:“嘿,也许我能帮你。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和你表弟一样,是个巫师。”


然后他赶在海绵猪第一声尖叫喷出喉咙之前,丢了个无声无息的“无声无息”。


德拉科反驳了达力使用的“收留”一词,便心安理得地在女贞路4号住下了。


达力想还好他父母这周出城去了,将这么大间屋子留给他,否则他们没人会同意达力用房子的居住权来交换那什么魅力“戏法”。


达力吭哧吭哧地跟在德拉科后面,看着他将整栋住宅巡视一番,打开达力的房门看了一秒之后就砰地将门摔上,踏进主卧看了两眼就对达力他老妈选的淡紫色花边床幔恶心地皱了皱眉,最后终于——停在曾经的客房后来的某人假期居所门口哼哼唧唧地踱了两步,迈进去了。


达力被迫在他表弟的旧房间里听这个金发疯子上了三个小时的情感经验分享课程。


“感情——是最不牢靠的,你懂我意思吧?”金发疯子一脸深沉。


“人要怎样确定一个人就是正确且唯一的选项,我的意思是,首先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能确定什么是有把握的,就连进行这种确认的魔咒都没有!也就是说,我的观点是,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达力困惑地眨了眨眼。


“有些人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都表现得对某人厌恶至极、不屑一顾——我不是在说波特和我——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世上最不可能的一对,他们的家庭环境、社会地位都完全不同,我读过一些婚恋指导书籍,不建议双方之间背景差距太大……”


达力的头顶仿佛飘着一个看不见的问号。


“哦,以及书上建议的巫师结婚年龄是25到30岁之间,这个阶段魔法和力量都开始进入鼎盛时期……但是有的人,不是说波特和我,还过于年轻,刚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事实上真实的情感经历都少得可怜,据说这样婚后出轨的可能性较大……再说一次,不是指波特和我。”


达力缓慢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说你其实……”他艰难地选择用词,“你,逃婚了。”


他连滚带爬飞速躲开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无声无息”。


德拉科向达力宣布他要彻底享受一次单身生活。


“我有个朋友,叫做布雷斯,是他这个年纪里生活最精彩的人。”他的语气带着真实的赞赏,“‘人不可能在两个晚上爱着同一个人’,这是他的名言。”


达力想了想,艰难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一起去……享受单身生活呢?”


他得到了一个“闭嘴”的眼神。


那太出格了,德拉科想,泡在五百瓶香槟中第二天在普吉岛醒来,那还是太出格了些。天知道布雷斯有多少花样,他脑海中浮现出哈利右手勾着魔杖斜斜地冲敌人甩出去一个蜇人咒的样子,说实话,他不敢。


他心里很明白,他永远不敢冒真正让哈利生气的风险,在这一点上他和卢修斯·马尔福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他不能回家的原因,卢修斯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并绝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天啊,德拉科,我不知道你是这么被动的性格,被一枚戒指吓到逃婚?这太可笑了……


是的,这确实就是他的现状,被一枚戒指吓到逃婚。三天前哈利告诉他自己有一趟为期一周的封闭式训练,在他简单收拾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之后,德拉科在卧室的壁柜里发现了一枚戒指,朴素但还算精巧,用处不言而喻。


他不知道一般人撞破求婚预谋时都是什么反应,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逃到女贞路4号,来找这个全伦敦他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不会嘲笑他的家伙。在哈利结束训练回家之前还有近两周的时间,他必须送给自己一个“单身派对”,好排遣他心中无法消散的恐慌和不安。


当德拉科拽着达力踏进第17间酒吧时,达力已经濒临崩溃。


“要么马上勾搭一个,要么放我回家!”他拿出有史以来对巫师最强硬的态度冲马尔福下最后通牒。


达力几乎开始同情他的表弟了,虽说他们都是进行激光械斗的疯子,但他表弟明显在待人接物方面比这个金头发的正常许多。尽管即使是达力也会承认马尔福长了张占尽便宜的漂亮脸蛋,但连这都不足以抵消他的烦人程度了。


德拉科充耳不闻,推着达力就往里走,在感觉到达力的挣扎之后威胁地眯起眼:“你还想不想用魅力咒了?”


达力没有手表,他只觉得这个漫长的夜晚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现在比起任何漂亮姑娘他只想回家闭上眼睡到周一。


他继续不死心地挣扎着,并且犹豫要不要亮明自己中学时代拳击冠军的身份,又不知道能否在短时间内让一个巫师明白“拳击”的确切含义。


“比起那个我现在只想回家睡——”嘟囔到一半的达力停住了,他像凝固了一样呆在原地,德拉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看见酒吧中央暧昧的暖色灯光下坐着一个红发女孩,正握着话筒闭眼唱首法语歌。


德拉科用三秒钟确定她有点眼熟,他转头打量半天达力的神情,再结合酒吧千篇一律的斑斓灯光,终于在心里上下左右盘出了头绪。


这个女孩,就是德拉科与达力酒吧初识那天,他用“魅力咒”去搭讪的对象。


在此时想起那个晚上委实令德拉科有些头疼,如果要说的话,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当时他撑着头坐在吧台边望着被禁声的达力,笑得高深莫测,扯出一套布雷斯用来开导失恋高尔的鬼话来忽悠海绵猪:爱情是一团永恒的活火,不能停滞,必须前进,最好的永远是下一个……达力被他说得晕头转向,眼神开始变得认同,于是德拉科一挥手解开他的禁声咒语,笑得更不怀好意了。


他说我可以给你施个小魔法,一个魅力咒,让你在别人眼里像电影明星一样迷人,然后你就可以……他抬起头扫视一圈,乐队正在给一个红发女孩伴奏,她闭眼唱歌的样子十分漂亮。


她会爱你的,海绵先生。德拉科眼睛都弯起来了,在心里加了一句“做梦吧”。


然而事实超乎他的想象,表演结束后那个女孩走下台,听完达力颠三倒四的搭讪之后,不仅没有让她身后虎视眈眈的贝斯手将达力套进麻袋,反而温柔地笑了,伸手接过德拉科帮达力用一只酒杯变出的糖果色玫瑰花。


他当然没有给达力用什么魅力咒,他甚至用变形咒把达力哭肿的鼻子变得更大了些,这种小把戏他玩得很溜,以前是为了对付波特,现在是为了帮他耍耍笨蛋表哥出口气,倒也新鲜。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按他想的发展。


眼看达力和那女孩聊得火热,德拉科纳闷地琢磨怎样隔着半个酒吧再让达力出出丑,是哈利听完经过之后笑得直抽气拦住了他。


白痴。哈利毫不留情地评价。心理年龄只有七岁。


波特!德拉科小声吼他,不领情的混蛋!我是为了给你出气!


哈利还在笑,眉梢眼角都笑得生动,在酒吧门口的几道暗绿灯光下闪着光,看得德拉科心里一动。


没什么气好出,我早赢了他。哈利转身往酒吧外头走,派头挺潇洒。


赢了什么?德拉科跟在后头,还有点不忿。


我有你,德拉科,他没有。


德拉科晃晃脑袋试图甩掉记忆里那个波特,有些徒劳,波特大概给他下过迷情剂。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哈利,不提还好,一提他只觉得想念他想得厉害。


波特真的特别好。他在心里小声嘟囔。毕业这一两年他还在飞速地成长,他是名副其实的救世主,又是业务能力最出色的新晋傲罗,隔三差五就有报纸刊登他的行动成果,夸他沉稳可靠前途无量,德拉科把那些新闻都剪下来,压在办公室抽屉最底下。


波特真的特别好,总是那样聪明利落,长得还……很好看。


所以,那样的波特,真的想和他结婚吗。


他在这里陷入自己的思绪,那边达力已经快要站不稳了。他抬头看达力,却被一把攥住袖子。


“帮我……帮我施那个魅力咒。”他的胖脸上写满认真。


那个晚上之后达力就将德拉科当成了哥们,他写信到格里莫广场12号,里面是填满整张纸的“谢谢!”,德拉科消化掉那点心虚,提笔回复举手之劳。本想着达力如果再来缠着他要用那不存在的魅力咒继续和眼光奇特的红发姑娘交往,他还有的是招耍他,可是达力没有。


我没有留电话号码就走了,我不能一直靠你欺骗她。海绵猪在回信里真诚地写道,虽然“欺骗”拼错了两个字母,但诚意满满。德拉科那点心虚又被勾出来,便不再提这件事。


谁想到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一家从没来过的酒吧里,又碰上了。


如果海绵猪有命定之人,那就是这位了吧。德拉科头疼地想,眼下他还指望着在达力家借住,耍他是万万不能的,可难道还真施个魅力咒?且不说滥用魔法,魅力咒不是迷情剂,顶多遮遮黑眼圈,又不能真的确保别人爱上达力。德拉科深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试图劝说达力。


“你不是说不想靠我一直欺骗她吗?”


达力涨红了脸:“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既然……我想再试试。”


“那就傲首挺胸地去,海绵先生,像马尔福家的男人一样。”


“海绵是什么意思?不……不可能的,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我,没人会喜欢。”


德拉科翻个白眼。算了,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吧。


他趁周围没人抽出魔杖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话,然后一拍达力的肩膀:“去吧。”


达力感激地看看他,想了想又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早点回去找哈利吧,你和我不一样,有人想和你结婚。”


德拉科无端地烦躁起来:“我说了别管那些,这是我的单身派对之夜,我有权利找点乐子。”


“可你什么也没找,”达力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跑了半个伦敦的酒吧,你对什么都不满意,看谁都不顺眼,别人和你搭讪你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把人吓跑,在跑到第7间酒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干不出什么风流事,你只想着哈利。”


“一派胡言。”德拉科脸色发青,但达力似乎被那不存在的魅力咒激发了某种冷静的勇气,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路上都在念叨哈利,呃,其实我走神了,但大概意思能听明白,我认识一些这样的朋友,以前在拳击俱乐部的朋友……婚前恐惧症,怕对方反悔,怕自己反悔……不过他们通常打拳之后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说,马尔福,结婚是件好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结婚,我……我很羡慕你。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长得很不错,我认识的女孩儿都会想和你约会,而且照你说的,哈利已经向你求婚了,那就说明——”


“他还没有。”德拉科干巴巴地打断他。


“那你正好可以向他求婚,抢先一步,”达力吭哧吭哧地笑了,“像德思礼家的男人一样,事事抢先,不止在饭桌上。”


德拉科盯着他,这个麻瓜海绵猪在劝解他,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烦乱的内心真的因为这些话而慢慢平静下来,甚至考虑起其中的可行性。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魅力咒。”他突然开口,达力的表情变得空白茫然。


“从头到尾就没有,这一次我没给你用,上一次也没有。”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他不怕海绵猪发怒,大不了给他个一忘皆空,“我的意思是,上一次她同意和你约会,不是因为魅力咒。”


“看在你欺负哈利那么多年的份上,你没什么好冤枉的,看在你今次向我提出一些建议的份上,去吧德思礼,堂堂正正地,像你想要的那样。”


德拉科第二天就离开了麻瓜伦敦,他时间很紧,离哈利结束训练回家只有三四天的时间,就算是马尔福家的御用珠宝师也难以保证在这样的期限内交出一枚精彩绝伦的求婚戒指。他回家奴役了庄园里半数的小精灵监工,并忍受了卢修斯三不五时的嘲笑,终于带着他想要的东西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他收到一封达力写来的信,有两页纸,第一页是填满整张纸的“谢谢”,第二张纸简单讲述了与德拉科分开以后的经历。那个红发姑娘叫苏珊,一年前的酒吧一见并非他们第一次见面。事实上,高中时的苏珊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孤僻小女孩,在音乐教室练习到深夜离开时遭到几个男孩的纠缠,而那天全校的拳击冠军正和朋友在学校附近闲逛,很难说是见义勇为还是找到了趁手的人肉沙袋,但苏珊永远记住了那个领头的胖男孩。


德拉科习惯性地翻翻白眼,将信随手塞进抽屉,开始为哈利回家的第一顿晚餐做准备,戒指也已经妥善地放在外套口袋中了。一旦确定目标,一个马尔福总是优秀的实干家。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已经将哈利准备的那枚戒指藏了起来,事事争先,这是海绵先生教给他的。


然而当哈利回家时,德拉科第一个面对的不是小别重逢的拥抱和问候,而是被喜气洋洋地塞进手里的婚礼请柬。


“最大的好消息,德拉科,罗恩和赫敏的婚礼定下来了!当然,我是伴郎,想看看罗恩买的婚戒吗?他已经交给我保管了……”


德拉科心里百转千回,上下左右,此前一周发生的一切此时历历在目而令他无言以对。然而眼看着哈利就要去寻找那枚“罗恩买的婚戒”,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他对着镜子练习过一百万次的最佳笑容。


他抓住了哈利的手腕。


“在此之前,你得先看另一个。”






Fin







【德哈】欢迎婚临 / Welcome to Our Wedding

五分甜豆乳:

最开始时写的德哈了,合并一起放出来。





01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喂喂?布雷斯,你到酒店了吗?”

“是的,德拉科。”

“很好,再确认一遍伴郎把戒指带在身上。”

“没问题。”

“潘西?位置?”

“新娘的房间。妆面,礼服,头纱,一切都很好,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很好。高尔?”

“唔。”

“从现在开始严防死shou,禁止任何未受邀请的活物靠近教堂,尤其是,波特和他的小伙伴们。”

“明白。”

德拉科放下对讲机,瞥见一旁光秃秃的走廊,他皱起眉,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了几下。

“怎么回事?60盆郁金香半小时前就该到位了。”

“非常抱歉马尔福先生,我们是准时装车出发的,没想到被一群该死的鹅堵在路上……”

噢操!

德拉科猛地一拍桌子,攥紧手机冲出教堂。

该死的波特!他就知道!


***



德拉科被鹅追了三条街。

他气喘吁吁地躲在某个拐角处,路边的鹅群失去了追击目标,正摇摇摆摆地四散开去。

他脱力地滑坐在地面上,领带歪斜,锃亮的皮鞋沾着泥巴。他低声咒骂着,发誓波特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那群愚蠢的鹅一见到他就围了上来,送花的货车趁机飙了出去,剩下他一个人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这里是麻瓜街道,他不能冒险用魔法驱逐它们,唯一的选择是掉头就跑。

一个巫师,在麻瓜街道上被一群家禽追得腿软。这绝对可以列入他人生最羞耻时刻top3了,更令人发指的是,那张列表里其它的部分也都和波特脱不了关系。

他可以肯定这是波特干的,毫无疑问,那个邪恶的小瘪三。自从他毕业之后投身婚礼策划行业以来,波特作为他最大的同行竞争对手,延续了他在霍格沃茨时那令人抓狂的作风。他们抢夺客户资源,从魔法世界抢到麻瓜世界,毕竟魔法世界只有那点人口,每个月举办婚礼的人屈指可数,麻瓜的生意才是赖以生存的大头。他们想尽办法窃取对方的商业信息,用各种刁钻的手段潜入对方的婚礼现场观摩。他们坚持不懈地给对方使绊子,小到驱鹅挡道,大到将对方婚宴上的香槟换成伏特加,每一次都誓要将对方的事业挫骨扬灰。

这次他也绝不会输的。等他喘过气来,他就要回到教堂,将伦敦最好的郁金香摆上走廊,每一位宾客经过时都会发出赞叹。他会让高尔用生命保卫那座教堂,还有随后举办婚宴的酒店,波特别想把他的鼻子伸进来哪怕半英寸。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德拉科惊得跳了起来。他在转身前一秒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人,果然,波特抱着手臂,斜靠在墙壁上冲他冷笑。

德拉科煞有介事地理理头发,小声咕哝着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语,然后对波特假笑回去。

“鹅,波特,这就是你的档次。”

“鹅,马尔福,这就是你的胆量。”

“你的老伙伴海格一定会骄傲得痛哭流涕,看到你和世上的家禽都相处得亲如一家。或者,我假定,你也许掌握了一项新的技能?鹅佬腔?”

“你提到海格,这是一个新颖的思路,也许下次我会考虑请巴克比克来你的婚礼上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比如说,三秒打折一只胳膊?”

德拉科唰地抽出魔杖指着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

波特懒洋洋地倚在原处,而右手已经暗暗搭上了自己的魔杖。

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瞪了他好一会,将魔杖塞回口袋。

“我要回去工作了,波特。我不像你,没有生意上门,成了个四处闲逛的流浪汉。”

“这个流浪汉正准备去你的婚宴上吃一顿饱饭。”

德拉科冷笑一声。

“相信我,高尔会把你从大本钟顶上扔下去的。”

波特耸耸肩。

“我们走着瞧吧。”


***



“布雷斯·扎比尼,你再对我说一遍?”

“德拉科……”

“什么叫做戒指不见了?梅林保佑你是被阴尸啃坏了脑袋在对我说胡话。”

“我们离开酒店的时候它还在伴郎的口袋里,我已经让他们在车上地毯式搜索了,我还悄悄试了飞来咒……”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

“好吧,告诉我你有planB。”


***



德拉科怀疑地盯着布雷斯。

“我确信你是波特小团伙中的一员假扮的。让我猜猜,隆巴顿,是你吗?”

“嘿,别这样。”

“否则你要怎么解释这个——”他厌恶地朝布雷斯手里的东西抽了抽鼻子,“——planB?”


那是个金属环戒指,上面镶着一圈桃粉色的花瓣,簇拥着一个傻乎乎的笑脸太阳。

“它很可爱,不是吗?”布雷斯保护性地把戒指握在手里,一会之后他在德拉科杀人与呕吐的想法交替进行中的表情下败下阵来。

“这是我在礼品店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了。我会把它变成那个戒指,不过光泽度也许要打点折扣。珠宝变形实在太难做了。”

“就这样办,我们去通知伴郎吧。”德拉科最后对那个金属环翻了翻眼睛,向外走去。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伴郎和伴娘正站在外面,伴郎一脸感激地对一个男人热切地说着些什么,伴娘咯咯笑着,有意无意地触碰那男人的胳膊。

伴郎发现了德拉科,热情地示意他过去,那另一个男人也转头看向德拉科,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友好的笑容。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马尔福先生,真是太好了,我几乎要担心死了,如果我弄丢了戒指,我不敢想象瑞克会对我怎么样……噢,这位是波特先生,他在酒店捡到了戒指,还好我们已经打电话告知前台我们丢了一个戒指……波特先生就亲自送过来了!”

伴娘刻意地对波特眨动着双眼,附和道:“太热心了,不是吗?我们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波特谦和而略带羞涩地笑着,在德拉科看来做作至极。

“一对相爱的人就要在上帝面前结合了,多么美好,谁会错过一个帮助他们的机会呢?”

伴娘夸张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陶醉的叹息。

伴郎揩了揩眼睛,坚定地握住了波特的手。

“您一定要留下来参加婚宴,您是这样一个好人,瑞克和艾米莉会希望得到您的祝福的。”

在被伴郎拉进教堂前,德拉科确定他看到波特微微偏过头,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德拉科捂住胸口,发出一阵愤怒的磨牙声。


02


波特果然在那场婚宴上吃了顿饱饭。

德拉科就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堆起小山高,并和那伴娘交流蛋黄酱的不同吃法。

这还不算什么,德拉科想他就当打发流浪汉了。但是这个不知廉耻的波特,他蹲在德拉科花了一周时间精心设计的布幔下面,掏出一个红皮笔记本开始对着布幔写写画画,显然没有忘记自己混进婚礼的目的,正如蚂蟥般榨取德拉科的创意果实。

德拉科认真思考着怎样能在伴娘寸步不离的情况下给波特来个蜇人咒。

 

新郎新娘开始领舞,其他人陆陆续续加入,潘西和布雷斯也滑入舞池。德拉科一个人靠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喝着香槟。

又一场由他策划执行的婚礼接近尾声,除去波特这个不可抗因素,一切都很完美。他今晚就能回家给这场婚礼的策划案封面画上一个绿色的圆圈,向自己杰出的创意和无与伦比的领导力致敬。想到此处,德拉科的心情就十分舒畅,就连波特的存在也不能惹恼他了。

就在他半眯着眼吞下一口香槟时,被称作“不可抗因素”的黑发男人闯进了他的视线。他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迟来的诅咒终于降临到你身上了吗,波特?”

“闭嘴,马尔福。”

波特一副没心情和你斗嘴的表情,低头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

“十分钟前我看见你时,你还和那个棉花糖似的小伴娘像连体婴儿一样在跳舞,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波特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德拉科打量了一会他的脚,做出了推测:“我猜,她的舞技有些不尽如人意?”

“不尽如人意?我称之为一场浩劫。她每一下都踩在我的脚趾上,我的脚趾头现在肿得快要撑破鞋面了。”

德拉科爆发出一阵他这一天中最为真心的笑声。

波特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继续抱怨道:“她正在四处找我,我只能躲在这歇一会,然后想办法逃出去幻影移形。”

“哈,看看现在是谁不希望自己待在这儿了。”

波特正要反唇相讥,一声甜滋滋的“哈利”让他立刻打了个哆嗦。

那伴娘贴过来,眼看着就要挽上波特的手。波特触电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只手飞快地抓住德拉科的手。

“嘿,艾丽诺,我正要和这位……马尔福先生一起跳舞。”

“什么?!”艾丽诺和德拉科同时叫道。

“是的,他的朋友们都在跳舞,他落单了,就是这样。一场完美的婚礼,让我们赞美它,不应该有人在这种时刻被剩下来喝闷酒,不是吗?”

波特滔滔不绝地说着,找回了他那伪善的腔调,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攥住德拉科的手,大有德拉科不配合就化身为巴克比克替天行道的架势。

艾丽诺呆呆地望着他们,波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抓着德拉科朝舞池走去。德拉科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拖着,悄悄活动了一下被抓得生疼的手指,结果只是被波特攥得更紧了。

直到他们随着音乐开始缓慢舞动时,波特才放下心来,和德拉科交握的那只手改成了一种让人舒适的力道。

“你欠我一次,波特。”

“随你怎么说。”波特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快乐中,并未与德拉科争辩。

那头凌乱的黑发就横在德拉科鼻子前,德拉科努力回想着他此前的人生中是否还曾与它们如此靠近过。他隐约闻到洗发水的香味,见鬼,波特这样仿佛被闪电击中之后的头发竟然也是用了洗发水的吗?他必须知道波特使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好在余生中都避免如此可悲的选择。德拉科随即使劲嗅了几下,这次他又发现了一种气味。

“波特,你有股鹅味。”

波特楞了一下,脸颊一阵发红。

“我……它们一开始也不是非常听我指挥。”

“你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小混蛋。”

“我为事业献身,我已经搞到了你新布幔设计的第一手资料。”

“以十个肿胀的脚趾头为代价,而那种布幔我一天能设计出一打,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小瘪三。”

“娘娘腔。”

新郎新娘正跳着舞从他们旁边旋转经过,为他们的对话投来诧异的目光。

波特抿住嘴唇,脸颊还有一点泛红,他有些赌气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这个动作使得他的发梢蹭了一下德拉科的鼻尖,痒痒的,一股似有若无的柚子味钻进德拉科的鼻子里。

柚子,波特的品位还不算太坏,德拉科有些心神恍惚地想,他喜欢柚子。

 

***

 

德拉科盯着眼前的酒店,阴恻恻地笑了。

就是今天,波特负责的一桩婚礼要举行了。三天前他遭遇了一次小小的挫折,让波特在他的婚宴上大吃大喝,今天波特就会明白什么叫做以牙还牙。

他在酒店附近小心地兜着圈子,一边警惕地观察是否有隆巴顿或那个神出鬼没的卢娜·洛夫古德在靠近他,一边搜寻着机会。

当他游荡到酒店右后方的小花园时,他听到几声模糊的争吵,于是他慢慢地靠过去,闪身躲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后面。

“邦妮,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今天是你姐姐的婚礼,你受了刺激。”

“别找借口了,杰瑞米,你根本不想和我有一段认真的关系。”

“听我说,亲爱的,我们……”

“承诺,或是分手,这就是我的态度。”

“邦妮,这太快了……”

“我想我清楚你的答案了,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德拉科躲在树丛后面,看着一个棕色头发的高个男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而留在原地的年轻女孩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一个在姐姐婚礼当天失去了男伴的女孩,德拉科勾起嘴角,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天他手头有一场婚礼要举行,他从一大早就带着工人紧张地忙碌着,纳威和卢娜也各司其职,所有的保安都接到了通知要严格排查来宾的身份,而在入口处他设置了拦截复方汤剂的咒语,他想看看马尔福还能怎样混进来。

现在他看到了。

新娘的妹妹邦妮正挽着一个金发男人向朋友们介绍她的新男伴,那个男人风度翩翩地向每个人问好,招来一片欣赏的目光。

哈利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流程表,想着有无可能在不惊动邦妮的前提下给马尔福施个恶咒。

 

德拉科愉快地蹲在婚宴的展示台前,伸手捻了捻上面的装饰缎带,它组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式样,波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他掏出一本绿皮笔记本,用铅笔迅速在纸上涂抹起来。

“你这是抄袭,马尔福。”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来。

“只是记录下来回去研究一下,再说你自己又不是没干过同样的事。”

德拉科头也不回地反击,手里的动作一点没见慢下来。

“我不是指这个。你这个卑劣的小鬼,充当邦妮的男伴混进来?你完全抄袭了我上一次进入你婚礼的思路。”

“我不知道你还有思路这种东西,鉴于你长着一颗空洞到敲一敲会有回响的大脑。”

德拉科完成了手里的活,收好笔记本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转身正对着波特。

波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张嘴准备要说些反击的话,却被右侧的一阵喧闹打断了。他和德拉科同时扭头向那边看去。

一大群人正围着新娘,看起来人人情绪都很高涨,新娘笑着转过身去。显然是到了抛捧花的环节。接着那束花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

“哦邦妮!”“是邦妮!”“祝福你邦妮!”

邦妮有些不知所措地瞪着手里的捧花,表情完全谈不上喜悦。

可怜的女孩,她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男友。德拉科想着,对波特做了个手势。

“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

“邦妮!”一个棕色头发的高个男人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衣衫也有些凌乱。他大步走向邦妮,单膝跪在她面前并掏出一个小盒子,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邦妮,亲爱的,我想过了,原谅我,早些时候我是个懦夫。我爱你,并且很确定这种感觉将持续一生。”

他颤抖着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枚光彩夺目的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

邦妮泪流满面,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拼命对他点头。杰瑞米站起来拥抱她,人群也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哈利和德拉科对视一眼,在一秒钟内同时行动了。

他们奔跑着冲向那对相拥的情侣,并在半路上不断地用手肘挤撞对方,最后他们同时停在那两人面前,将名片塞到他们鼻子底下。

“马尔福婚庆公司——”

“波特婚庆公司——”

哈利瞪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踩了他一脚。

“承接中高端婚礼策划工作,创意新颖,服务一流,有口皆——”

“为您献上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宴,满足您每一个最细微的需求,量身——”

“为您提供套餐与私人订制两种选择,套餐价格实惠,私人订制赠送跟妆与拍摄服务——”

“全方位无死角鼎力打造!倾情制作!波特婚庆公司,带您驶向梦的彼岸!”

德拉科转向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干呕动作。

“我要吐了,波特。”

“出去吐,生意留给我。”

“得了吧,邦妮,我得告诉你,我的风格一向是只为顾客选择最好的。如果你选择我,我保证你的婚礼上会铺满伦敦最好的郁金香。”

“邦妮,如果你选择我——”

“别听他的,你知道他给顾客用什么吗?小雏菊!哈!波特,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小雏菊,你在韦斯莱家后院摘了一把就拿来用了吗?”

“嘿!邦妮,你知道他会怎样吗?他是个控制欲极度膨胀的变态,他的流程表精确到秒,他甚至连彩排的时候都不让新郎去上厕所!”

“这叫做军事化婚庆服务!我会让一切都呈现最完美的状态——”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邦妮大吼出声,哈利和德拉科的眼神仍然紧紧地胶着在一起,脸和脸的距离只剩下几英寸。

“我都听到了,先生们。”邦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事实上,我的未婚夫非常富有。我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想如果我能同时聘请你们二位……酬劳会相当丰厚,相信我。我需要你们二位一起,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都在我的婚礼上履行。”

哈利和德拉科呆住了,他们来回看着彼此和邦妮,一时间寂静无声。

哈利首先打破了宁静,他清了清喉咙,一把抓过德拉科,说着“借一步说话”就将他拉到看不见人群的拐角处。

“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吗?在撰写策划案阶段我们就会大打出手并放火烧了对方的办公室的。”

“只是商业合作而已,我相信我的职业精神,你不相信你的吗?”

“哈!我的职业精神非你所能想象。”

“而且,事实上,我们曾经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不是吗?”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接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微妙。

“你该不会是指……”

波特热切地点点头。

“王子的婚礼,没错。”

德拉科呻吟一声,他不知道波特是怎样才能将那次称作为“成功的合作”的。

 

麻瓜皇室威廉王子的婚礼,一场名副其实的盛事。他和波特都激动到发疯,任何一个婚礼行业的从业者都没有办法抗拒那种诱惑。他们发誓一定要潜入婚礼现场,零距离观察每一个细节,为自己的工作积累一笔宝贵的经验。

一开始他们斗志昂扬,在为自己想办法的同时还想要阻挠对方。但后来他们都发现这件事远非他们所以为的那样容易。用麻瓜的办法显然是无法混进去的,而魔法部为防止在这种盛会上有黑巫师浑水摸鱼,调动了大批傲罗为现场设置了重重咒语检测魔法波动。

一筹莫展的两个人坐到了一起,德拉科满怀希望地提出使用隐形衣,波特说隐形衣风险太大,万一走来走去一脚踩上王妃的婚纱,或者一下子没注意露出半只胳膊,那可是要在全英国面前直播的。德拉科说地面风险大,不然我们骑扫帚飞在低空看?用幻身咒?波特说幻身咒又不幻扫帚,不过这是个想法,我们可以找个能和我们的身体融为一体又能让我们飞起来的东西——

波特说着一拍脑袋,跳起来在自己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到处摸索,德拉科满怀期望地看着他,直到他掏出两个无法形容的小玩意儿。

德拉科问一脸骄傲的波特这是什么。

波特说这叫竹蜻蜓。

……哈?

 

最后他们顶着竹蜻蜓,施了幻身咒,飞在低空近距离观摩了整场婚礼。

后来德拉科私下里查阅了竹蜻蜓的相关信息,他感到十分震惊。他曾想过向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用品司写匿名信举报,但是他们的头儿是亚瑟·韦斯莱,德拉科确信他会替波特把这事压下去。德拉科对这种凭关系办事的官僚机构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波特还在热切地望着他,看他没反应,一边向他靠近一边劝说着:“你看,她说了酬劳丰厚,咱们不能跟钱过不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阵柚子香味又开始扰乱德拉科的心神,他想起那天波特贴在他身上和他跳舞,发梢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样子,心里一阵说不清的杂乱,只想让波特别再靠近以及停止他的喋喋不休。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将波特推远些,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带上你的人和我开个讨论会。”






03

哈利放下手机,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他慢慢地看向德拉科。

“婚礼的酒店发生了火灾。”

德拉科花了几秒钟来消化这个消息。

“目前没有重大的人员伤亡。但,肯定无法举办明天的婚宴了。”

“噢。”德拉科回答,他的表情显示他正在思索着什么。

“我们必须延期。”

“延期的损失太大了,我们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邦妮也不会愿意的,那意味着她的蜜月旅行也要更改。”

“但我们不可能临时找到一个能够举办婚宴的场地!除非邦妮愿意带着大家去公园的草坪上野餐。”

“我们不会去公园的。”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哈利心烦意乱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看在上帝的份上,波特,你到底是怎样立足于这个行业的?在你的计划里从来没有planB这个概念吗?”

“我当然有!但那不包括在婚礼前一天!晚上!场地!着火!这种该死的事。难道我要给他们变出一座酒店吗?”

“不完善的planB和极度匮乏的临场应变能力组合成了你,波特。”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该死的好办法吗?”

哈利怒气冲天地瞪着仍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德拉科。

“关于场地,我有一个终极的planB。”

德拉科从椅子中站起身,对哈利慢悠悠地勾起嘴角。他抬起右手放在左胸口,十足优雅地对哈利弯了弯腰。

“马尔福庄园,欢迎光临。”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潘西瞪着德拉科,同样连夜被召唤来的布雷斯、高尔、纳威在她旁边猛点头,卢娜饶有兴致地靠在椅子里看着他们。

“我非常认真,这到底有什么问题?”德拉科头也不抬地收拾着手里的材料。“马尔福庄园是你能想象到的最古老优雅的场所,等着跪倒在它面前赞叹吧。”

“可是——”

“现在听我指挥,等我通知你们过去的时候,布雷斯带着潘西高尔去庄园对所有画像施迷惑咒,然后让家养小精灵帮你们把所有魔法家具伪装成普通用品,完成之后把它们赶到地牢里锁起来——”

“嘿!”哈利挑起一边眉毛,“让它们去霍格沃茨帮帮忙吧。”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好吧,圣人波特。听着,隆巴顿去联系所有现在能联系上的物资方和乐队,卢娜清点一下我们已经拿到的布幔和椅套准备去布置,你可以让小精灵帮忙,晚点我去和邦妮谈。现在,波特,你跟我过来一下。”

德拉科把哈利拽到角落里,严肃地对他说:“现在,作为合伙人,你得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哈利询问地挑起眉毛。

德拉科一脸决绝地深吸一口气,一手紧紧攥住哈利的袖子,一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一个门钥匙并激活了它。

哈利感到肚脐处被猛地一拉,接着陷入一阵天旋地转。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眼前巨大而华丽的庄园,他转头对同样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德拉科吼道:“你有什么毛病?不打招呼就把我——”

德拉科一把捂住他的嘴,拼命对他“嘘嘘嘘”地警告。他把哈利拖到一扇窗户下面蹲下来,小心地放开他,用眼神威胁他不要出声。

德拉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他们附近没有其他人,然后将声音压得极低对哈利说:“目前的问题是,我父母在家,他们绝不可能同意我把庄园借给麻瓜办婚礼,所以我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

哈利盯着德拉科看了一会,也将声音压低了说道:“有趣,你在我印象中也不是个会把自己的庄园借给麻瓜的人。”

“职业精神,波特。”

哈利哼了一声,问道:“那么你打算怎样引开他们?”

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有些谨慎,他小心地对哈利说:“我有一些想法,只是假设,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有一些备用的复方汤剂,你可以变成我母亲的帽子供应商,带她去巴黎看看新款的帽子,我父亲每次都会陪她去的,顺便给自己购买一些新款的手杖链和香薰……”

哈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德拉科心虚地移开目光。

哈利翻了翻白眼,小心地直起身子观察了一会窗户内的景象。从这里可以看见起居室,卢修斯正坐在扶手椅上读报纸。哈利注视着他,静静地思索着。

片刻后他蹲回原地,掏出他那本红皮记事本唰唰地写了些什么,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魔杖尖敲了敲将它变成一封暗红色烫金字的信件。

德拉科一把抓过它打开读了一遍。

他沉默了。

哈利耐心地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德拉科抬起头用看一只失足被滚轮碾死的仓鼠的表情看着哈利,“寄给我父亲一封假冒的法国《巫师流行周刊》季度欧洲女巫最想嫁时尚男巫颁奖典礼邀请函……会有用?”

“显然你不够了解你父亲,但他是一个购买手杖链和香薰的男人,你不该对此感到惊讶。”哈利怜悯地看着他,“卢修斯已经单方面和我竞争这个奖项十年了,他每年都给我寄匿名恐吓信要我退出评选,梅林知道我根本没有主动报名。在我出生之前,他据说曾经拿到七连霸。”

德拉科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利的着装,似乎在看一滩被滚轮碾死后还被踩上一脚的仓鼠尸体。

哈利翻了个白眼,一挥魔杖让那封邀请函飞进了窗户。

五分钟后,他们都听到了卢修斯在起居室里大声呼喊纳西莎。

“亲爱的——纳西莎——宝贝儿——收拾行李——我们要去法国了——”

哈利冲德拉科咧嘴一笑。

德拉科哼了一声,随后感兴趣地看着那本红皮笔记本。

“你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肮脏的小秘密,波特?我打赌里面一定有——”他还没说出“我珍贵的设计图样”几个字,就看见哈利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将笔记本塞进口袋,留下德拉科困惑地眨着眼。

哈利似乎也很想对自己下意识的怪异行为做点解释,接着他放弃了,假装在专心观察窗户内的动静。

他要找出波特肮脏的小秘密,德拉科在心里发誓。



***



哈利在看桌花,纳威在看布幔,布雷斯在看拱门,卢娜在看不知道哪儿。

德拉科在看哈利,始终。

他一定要弄清楚那本小笔记本里有什么玄虚。也许有一些关于窃取别人婚礼创意的恐怖黑魔法,或者更糟的,针对波特的竞争对手本人也就是德拉科的诅咒阵法图样之类的。

“噢噢噢躲开点德拉科!”潘西推着一座雕塑咕噜咕噜地经过德拉科,“你又干起老本行了。”

“什么?”

“盯波特。你这项事业的起步期大概仅次于你的学龄前教育了。”

“闭嘴,潘西。”德拉科懒洋洋地说。

谁不知道波特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当别人在为心仪的姑娘小伙食不下咽魂不附体时,他三心二意地和姑娘交往,却一心一意矢志不渝地对付波特。

起先他没多想,人生在世谁没个死对头,谁不会盯着死对头的一言一行包括他今天早餐到底吃了几片吐司掌握一切信息再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挑衅对方呢?

后来他发现还真没谁。

他发现自己对波特的感情其实挺难以启齿之后也小小惊慌过,抵死不认过,但最后时间长了也就随它去了。

反正没可能的事。波特直得像个马桶搋,退一万步讲他就算弯成蚊香,心里眼里也不会放进德拉科这个人一根毛。

波特永远是那样,在更高的地方瞥他一眼,将他们之间的对立看作鞋底的一点污泥,令人厌恶但无需挂心。如果不是在学校时他坚持不懈地站到救世主的对立面,那个黑发男孩早就将他这点污泥随意地蹭在路边某个石块上离开了,他知道会是这样。

后来他就放弃了,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欠过波特,波特欠过他,他也该想开了。所以不再抱有幻想,不想再纠缠波特。

可是天知道他们会进入同一个行业,他好不容易放弃了纠缠波特这项人生事业,新的事业又将波特推到他面前。

那么好吧,他对自己说好少年情愫早已化成灰,和波特做竞争对手他还是天赋经验俱佳的。

他早已习惯。



德拉科在心里迅速地构思了一下,那本红皮笔记本是波特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上面有一个施了魔法的搭扣锁住它,现在他要把这个邪恶神秘的小玩意搞到手。他已经暗自变出一个外表相同的笔记本,只是内页都是空白的,现在波特正将笔记本摊开在身旁的小圆桌上,一边核对路引数量一边在笔记本上面勾画着。他需要等一个机会将笔记本掉包……

隆巴顿正从波特身边经过,护送着一大摞地毯。

德拉科的魔杖尖微微一晃,下一秒,纳威连人带毯撞向哈利并和他在地上滚成一团。德拉科飞速召唤来那本笔记本并将自己的赝品塞了过去,然后掉头就冲出了宴会厅。身后不断传来纳威吱吱的道歉声和哈利无奈的安慰。

德拉科冲向地窖,在一个似乎是家养小精灵用来囤放食材的隔间门口停了下来。这会儿没人会想到他在这里,他有充足的时间翻阅这本颜色丑陋的小本子,至于波特发现笔记本被掉包之后怎么办,德拉科耸耸肩,他最好担心担心这里面的内容是否足以让德拉科作为把柄要挟他吧。

德拉科试了几个咒语解开搭扣的锁。他翻开第一页,那大概是波特早期做的婚礼,也许是第一场,上面潦草而密集的备注显示出他的紧张。德拉科往后翻,都是一些工作笔记,毫无亮点。德拉科越来越没了兴趣,正想着是否能至少找到点波特还没有实践过的小创意时,一页与此前页面完全不同排版的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前,他的呼吸已经停顿了。

德拉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疯狂地往后连翻了上百页,终于让自己的意识开始向自己传达他视网膜上的信息。

那是他。

准确地说是他的速写画。每一次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他:敲着手表向新郎嚷嚷的他、俯身查看郁金香花瓣的他、举起酒杯微笑的他……

有一些是还原度极高的速写,画中的他表情生动姿态优雅。有一些则是带有玩笑性质的漫画,波特随意地在他头上添上恶魔小角或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有一张还恶意地画了一团兔子尾巴。

他从画像旁边零星的草草批注和其它一些他在婚礼上设计的款式的临摹可以大致推断出每一幅画像的时间,那大概就是从波特和他在麻瓜婚礼界争锋相对的时候开始的。波特每一次溜进他婚礼上往自己的小本子上涂抹的除了德拉科真正的创意,更主要的是策划师本人……

这个认知始终无法真正在德拉科的大脑内着陆,他长久地发着呆,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都无法将这代表的含义组织成一个句子。

主语波特,宾语他。

那么谓语也许是……

“你在干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德拉科抬起头,看到波特站在地窖入口处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

好吧。

也许谓语是——kill。



04

笔记本哗啦啦地划出一道弧线,飞进哈利手中。

“非常卑鄙,马尔福。”哈利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德拉科紧张地眨眼,下意识地感到害怕。他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直觉自己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了,但还没完全弄明白这个馅饼到底是什么馅的,就要面对杀过来的馅饼主人。

馅饼主人哈利此刻非常愤怒。他认真思考着是给德拉科来个一忘皆空还是一顿暴打。

这是犯罪,哈利想,随意地窃取别人隐藏最深的秘密,莽撞地打破别人十年如一日辛苦维持的对立平衡。这是作弊,这是不公平竞争……

“你怎么找到我的?”德拉科意识到这也许不是个好的开场白,但他确实好奇。

哈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我恰好给自己的贵重物品都施过追踪咒。”

“你把这算作贵重物品?”德拉科感到一阵开心,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词,不由得笑了起来,“噢,贵重物品……”

哈利简直无法相信德拉科竟敢当着他的面露出这样可恶的笑容,无论他自己现在心底是多么的惊慌后悔沮丧和绝望,他决不允许自己任由这个漂亮的小混蛋嘲笑。而在他此刻所有的情绪中,他想愤怒是最为体面的一种。

“很好笑,马尔福。”哈利一字一顿地说着,拿魔杖的手再次慢慢抬起。

德拉科立刻发现有哪里不对,他慌乱地举起一只手挡在前方:“波特!你听我说,波特——”

一切都迟了,波特的魔杖正对着他,一串咒语从他嘴里飞快地溜出来,德拉科绝望地闭上双眼,祈祷波特至少能把他拖到马尔福墓园里埋了而不是扔进家养小精灵的食物储藏室里和土豆们一起腐烂。

想象中的恶咒并没有降临,德拉科紧闭的双眼渐渐放松,这时他听到一阵诡异的声响。

“嘎——”

德拉科猛地睁开双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汗毛直立,一群又大又肥的鹅在波特的魔杖下凭空出现,正半跳半飞地扑向他。

德拉科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惊恐尖叫,一手徒劳地挡在面前,一手胡乱地摸索魔杖。但鹅群已经冲到他脚下,有的咬他裤管,有的用翅膀凶狠地拍打他的小腿,他经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领头的那只大鹅马上毫不留情地扑上他的脸——

哈利收起魔杖转身向外走去,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德拉科的哀嚎转为模糊不清的语句,哈利心不在焉地听着,接着他的脚步顿住了。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个小混蛋说的是:

“我要死了波特!我对鹅毛过敏——”

哈利掉头飞奔到德拉科身旁,心想如果这家伙骗他,他一定会弄死他并将他扔在地窖里腐烂。然而眼前的画面证实了德拉科说的话,他正倒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大片红疹,他难受得小声呜咽起来。

哈利慌忙挥舞着魔杖让那些鹅全部消失了,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起六年级盥洗室地板上那个苍白瘦削的身影,那让他完全没办法抵抗心脏传来的一阵阵揪起的疼痛和无措。他跪在德拉科身旁,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腕。

“你怎么样?有药吗?还是送你去医院?”

德拉科一把抓住他的手,湿润的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哈利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手背的皮肤像被放在火炉上烤。

德拉科盯着他,带着点鼻音说道:“二楼北面门上绘有天龙座的是我房间,进去到书桌柜里找出我的魔药箱,拿一瓶珍珠白松香味的魔药给我。”

哈利胡乱点点头,想抽出手,却发现德拉科抓着不放,他小声地“喂”了一下。德拉科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慢慢放开了他的手。

哈利无暇多想,只是站起来向外跑去。先前的愤怒早就不见踪影,只剩下担忧和几缕不清不楚的茫然。

他闯进德拉科的房间,匆匆翻出德拉科说的魔药箱,一眼看到右上角一瓶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的液体。他立刻抽出它放到鼻子前确认了一下,闻到一阵令人愉悦的松香味。他隐约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有什么头绪。将魔药紧紧握在手中,他按原路向地窖跑去。



德拉科蜷缩在地窖里,地面冰凉,但他此刻心思早已不在自己的窘境上。

波特迷恋他,毫无疑问。

这块他在梦境中都从未幻想过的馅饼就这样哐当一声砸在他的头顶,他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曾经在漫长的少年时代中渴望着那个男孩,为得到他的注意愿意不择手段。但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年月结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了。说他逃避也好懦弱也罢,对于一个没有可能的对象,他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现在情况似乎与他长久以来的假设不符。

德拉科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哈利出现在他视野中,一脸无法掩饰的焦虑,他将一瓶魔药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拔出瓶塞嗅了一下,皱起眉问道:“不是这个,我不是说了是松香味吗?”他将瓶子举到眼前查看了一下,然后他再次愣住了。他慢慢地将瓶子再一次搁在鼻子前,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了悟的神情。

哈利焦急地看着他:“不是这个?我明明闻到松香味……”

“这是迷情剂。”德拉科缓缓吐出这句话。

哈利完完全全地呆住了。

“松香味……”德拉科久久地凝视着那瓶迷情剂,“曾经我每天都为自己的魔杖柄上松香。”他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对上哈利的双眼。“我想,它留在你手里的时候,你也时常能闻到那种味道吧。”

“你到底迷恋我多久了,”德拉科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波特?”

哈利突然想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当着德拉科本人的面回答这个问题。

太久了,哈利想,久到他记不清楚时间,一时能回想起的只有记忆中翻飞的绿色球服一角和逃亡途中手指染上的隐约松香味。

哈利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大概因为他的整个成长过程中也没有过多少主动选择的机会。他从不否认自己在感情上的被动,对方表示了对他有意他尚且要犹豫再三,更别说一个永远只对他表示明确敌意的人。

他本以为那些记忆都可以安葬在他的脑海中,等他死的时候墓志铭上也会给德拉科刻上“死对头”三个字简介。

这本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局。

“你知道我闻到什么味道吗?”德拉科看着哈利,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第一次闻到它的时候,是六年级的魔药课堂。我闻到薄荷味。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想弄明白是什么让我闻到薄荷味,直到在你魁地奇训练结束之后我和你擦肩而过,克拉布撞了你一下,我才意识到,那是你每一次训练结束淋浴后的薄荷味。”他淡金色的睫毛有些羞涩地扇动着,“而刚才我闻到了……柚子味。那是你现在的洗发水香味,对不对?和你跳舞的时候我闻到的。”

他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瓶上收拢。

“其实什么都没变,不是吗,波特?”

一个马尔福从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只要情势有利,他们绝不错失良机。

这回轮到哈利长久地发着呆,试图消化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他该如何定义这起事件?他从未想过要将“两情相悦”这样的词语用在他和德拉科身上,这完全是……不真实的。

在他还没能进一步理解这个状况时,他们都听到了越来越响的嘈杂声。

“就放在这里,小心那个花瓶——嘿!你们俩!”布雷斯和纳威用魔杖指挥着一堆杂物踢踢踏踏地走进地窖,布雷斯惊讶地看着他们,随后他注意到德拉科的异样。

“梅林啊,你看起来像一只煮熟的侏儒蒲,怎么回事?”

哈利看向德拉科,后者正气呼呼地瞪着布雷斯,小声嘟囔着“真不是时候”之类的话。

“呃,他过敏了……”哈利不安地回答。

“行了行了,布雷斯,替我去房间里拿药。隆巴顿,放下你的东西回去工作。波特,你过来……”

纳威结结巴巴地插话:“哈、哈利,工人到了,你得上去安排一下。马尔福,教堂那边按、按照时间表你该过去了。”

“没错,”布雷斯把自己那堆杂物推进地窖,伸手把德拉科拽起来,“我陪你去拿药,然后我们就该去教堂了,波特安排好这里等教堂结束过来开始婚宴。快点,德拉科,你需要个担架吗?”

德拉科甩开布雷斯的手,不情愿地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回头盯着哈利扔下一句具有暗示意味的“在这儿等我回来”。

哈利跟着纳威也向外走去,他咬住嘴唇,却怎么都忍不住笑意。



***



德拉科站在新郎旁边,半心半意地回答着他再三确认流程的问题,心里还在想着一小时前发生的事。直到杰瑞米将自己的婚誓词塞到他眼前。

“你能帮我看看吗?”杰瑞米紧张而期待地望着他,“我不知道……我写作一向很差……”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接过婚誓快速浏览了一遍,接着他抬起头看向杰瑞米。

“事实上,很动人。”

“真的?”

“简单真挚,”德拉科再次低头看着那张纸,“我在想……”



哈利靠在马尔福庄园宴会厅的立柱旁,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对讲机。这种对讲机是韦斯莱先生按照麻瓜对讲机和手机改造的,任意空间内都能连通,能传达任何最微弱的声音。他一直用它联络纳威和卢娜,而之前计划分头行动让德拉科去教堂他们留在婚宴场地时,他将一只对讲机给了德拉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这只对讲机,如果没什么紧急情况德拉科不会联络他。而现在,哈利看了看手表,婚礼应该已经在进行中了。

就在他准备将对讲机收回口袋里时,它突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哈利心头猛地一跳,迅速将对讲机盖在耳朵上,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注意他。

那头传来德拉科的声音。

“嘿,波特。我在教堂。”

“出什么事了?”哈利的嗓子有些发紧。

“杰瑞米要宣读婚誓了。现在,听着。”

哈利茫然地握着对讲机,听到那头新郎的声音响起。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没办法和你走到这里……”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没办法向你说出这些话……”德拉科的声音几乎是同步响起的。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不敢向你承认我的感情……”

“……我不是一个格兰芬多,我不会承认我迷恋一个厌恶我的人……”德拉科的声音十分轻柔但清晰。

“……是你的勇气带我们走到了这里……”

“……梅林知道是什么带我们走到这里,”德拉科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也不算勇敢,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格兰芬多该有的表现,不是吗?”

“……在我余生中的每一天,我都将感激你在我怯懦时坚定地抓住我……”

“……在我余生中没有鹅的每一天,我都将感激我不用将那些表面的憎恶和争吵带进坟墓……”

“……我爱你的时间尚不算长,但是从它开始的那一刻起,它就与我的生命同在。”

“……你注视我的时间不算太短,但是从它开始的那一刻起,永远不应该担心没有回应。”

牧师正在说着些什么,哈利不认为他还能听清楚那些。

德拉科切断了通话。轻轻地将手掌贴在胸口,感受那块皮肤底下擂鼓一样的跳动。

他学着圣坛上的新郎,一字一顿无声地说道:

I do.



***



所有的宾客都离开了,偌大的马尔福庄园再次变得空空荡荡。

哈利站在宴会厅里环顾一圈。今天不是容易的一天,他让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明天再和家养小精灵一起收拾场地。

卢修斯要是知道上百位麻瓜刚刚从他的地毯上踩过……

哈利疲倦地偷笑了一下。

他还一直没能来得及和德拉科说上几句话,在那段令人心醉神迷的小通话之后。

接着他就听到德拉科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德拉科将一束蓝色的捧花在他眼前一晃。

“猜猜谁接到了捧花?”德拉科的声音带着同样的疲倦,但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哈利笑了,接过拿束捧花。

“那么,我假定我们都弄清楚了?”德拉科说着,眼神有些不自在地飘向另一边。

“我想是的。”哈利假装专心研究那束花,祈祷自己的声带不要紧张得颤抖。

德拉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发出几声轻笑。

哈利抬头询问地望向他。

他指了指这座古老的庄园:“一些旧的。(something old)”

又指了指自己的领带:“一些借的。(something borrowed)从我父亲衣柜里拿的,他不在家我终于可以开他的衣柜了。”

哈利也被逗乐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捧花:“一些蓝色的。(something blue)那么一些新的(something new)呢?”*

德拉科直直地注视着他,直到哈利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接着他慢慢靠近哈利,在距离几英寸的地方停下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吻上了哈利的嘴唇。

那是一个短暂、柔软而甜蜜的吻,德拉科非常不解为什么他们直到现在才这么做。

他拉开一点距离,望进哈利的眼底。

“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个就是新的。从未有过的,一个崭新的,开始。”

哈利把捧花扔向一边,再次热烈地吻了回去。



“你能相信吗,纳西莎亲爱的?我至今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不道德的荒唐事!一张虚假的颁奖礼邀请函!”卢修斯怒气冲天地回到家中,然后被眼前的一片狼藉震惊了,他大步踏进宴会厅,看见他的儿子站在一个显然是举行过婚宴的地方,被一堆花朵、布幔和香槟包围着。

“你能解释一下吗,德拉科?”卢修斯试图理解他眼前的景象。“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举行了婚礼——嘿!那是我的领带!”

“噢我的小龙。”纳西莎用手帕捂住脸,声音哽咽。

“呃……”德拉科不安地望向几秒钟前刚刚和他离开彼此怀抱的哈利·他父亲最讨厌的·波特,“事实上……”

“等等,你举行了婚礼,和哈利·波特?”卢修斯跟着德拉科的目光注意到旁边的黑发青年,“这确实解释了你为何要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

“其实……”哈利试着开口。

“那是否意味着……”卢修斯沉思了一会,“这个消息公布后,你将不再被归入欧洲女巫最想嫁的时尚男巫候选人,而会被扔进欧洲男巫喜好榜单?噢……”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道:“波特先生,马尔福庄园,欢迎光临。”



END



*注:Something old,something new,something borrowed,something blue.英国习俗里的结婚四件套。




去年九月写的,是最早写完的连载文,不过后来看觉得太羞耻就锁了...但还是一直有人喜欢它的,而且现在看其实觉得里面有些跳脱的地方还是有点可爱啊...23333所以想了很久还是合并放出来了,留作纪念也好。





【德哈】Muggle's Life

The Second Second:

当第三次听到厨房传来炸裂声响的时候,哈利·波特再也忍不住了。他黑着脸打开了厨房的门,把里面灰头土脸的斯莱特林们撵出来,一个一个地按在沙发上,并且扔给他们干净的毛巾。


“擦干净自己,给斯莱特林留点儿脸。”哈利冷冷地说完,转身进了厨房。他把厨房门在里面死死锁上,迅速打开窗户通风换气,然后开始清理厨房。等到厨房大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哈利看着被毁了一半儿的食材,无奈地开始做饭。


都怪邓布利多。


哈利一边儿切菜一边儿想。


说什么为了避免食死徒势力再度崛起,所有在校学生都要理解伏地魔所憎恶的麻瓜其实充满了真善美,把他们全打发到麻瓜世界生活,还限制不到危急时刻拿不出魔杖。


最奇妙的是,把他妈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特指德拉科·马尔福和哈利·波特——分在一组!见鬼了,马尔福那帮死党来做客招呼都不打,这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纯血巫师就会添乱!这是来体验生活深入理解麻瓜的?这是在马尔福的带领下来专门使唤折腾他这个死对头的吧!


哈利叹口气,打开厨房门,把食物一一端上桌子,叫那帮在沙发上揉着肚子的斯莱特林过来。


“听好了。”他说,语气认真严肃,“我不指望你们做饭做家务,只有一点——别进厨房!别动洗衣机!给我留点儿能干活的东西!不然我就走!”


忙活了两个小时没吃上一口饭还炸了三次厨房的斯莱特林们——包括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帕金森,布莱斯·扎比尼,文森特·克拉布,格雷戈里·高尔——屈服于饥饿,一起点了点头。


哈利疲惫地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斯莱特林们风度翩翩狼吞虎咽,无比想念住在对面、但此时出门去看电影的赫敏和罗恩。他希望自己有部电话,好请这对小情侣带些速食的、诸如方便面这种东西过来。


也许我可以教他们煮方便面,打开包装袋,取出面块,放调料包,很好学会。哦,希望他们知道需要水,并且烧开水。


哈利生无可恋地看着斯莱特林们吃完了饭把碗一推开始琢磨电视,认命地去洗碗了。在这之前,他大声地说到:“除了和我一间房的马尔福!你们几个,吃完饭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别来我这儿蹭饭!”


潘西眉毛一挑:“凭什么!德拉科让我们来的,他也有这里的使用权!”


德拉科也皱着眉,道:“波特,命令我的人是不是太过了?”


哈利冷笑一声,抹布一甩扔在桌子上,抱着胳膊,讥诮到:“饭我做,地我扫,就得听我的。要不,马尔福大少爷,你来?”


德拉科:“……”


德拉科:“你们明天不许过来,听见没有。”


“别这么绝情,德拉科。”布莱斯歪在沙发上,一脸可怜相,“波特,我得说说你,虽然你和德拉科同一屋檐下了,但是毕竟咱们几个是一组的不是?”他往门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是对门的是一对,我们也不至于只敢来你这儿。”


哈利不为所动:“我不管,带着你们纯血的骄傲和金钱自己去找地方填饱肚子!”他胳膊一挥指着厨房,“看看这个厨房!你们来之前它还是崭新的!你们再来几次,我和马尔福不得风餐露宿——马尔福还好说,你们谁都能给他腾个窝,我怎么办?对门在谈恋爱呢!你们不是知道么!”


潘西理亏地缩了缩脖子:“我们保证不进厨房还不行么,你管饭就好。”


“也不动什么洗衣机之类的东西。”布莱斯两手举过头顶,拿鞋尖碰德拉科,“你也说句话。”


“我已经保证能和波特好好相处了,现在每一秒都压抑着跟他吵架和动手的欲望。”德拉科白眼一翻,“你还指望我干什么,付钱么?”


“……可以考虑。”哈利认真地听取了建议,“一日三餐我管,你们五个人,给你们个整数,五十加隆。”


斯莱特林不差钱,但斯莱特林拒绝接受这种光明正大的讹钱。除了得在这屋睡的德拉科,四个斯莱特林很有气节地走了。


德拉科歪在沙发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哈利:“你平常都这么有闲情逸致的?”


“什么?”开始拖地的哈利拄着拖把看着德拉科。


“做饭做家务。”德拉科说,“你都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好好学魔药反而倒腾这些仆人干的活?”


“什么仆人干的活。”哈利随意到,“只有在你们家才是仆人干的活,在我家这是我的活。”


“你什么家啊让黄金男孩儿干这种仆人的活?”德拉科眉头一挑。


这把轮到哈利神色复杂了,他认真地看着德拉科,诚恳地问:“既然得跟你住一个月,我们还是说清楚这个——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德拉科看着刚刚摆满哈利做的美食的桌子,又看看被哈利熟练擦净的地。他的语气犹疑起来,吞吞吐吐到:“就,备受宠爱,万众瞩目,从小就被歌颂到大,自得自满,爱出风头,没有审美,不识好歹的混蛋玩意儿啊。”


哈利上上下下看了看德拉科:“你到有一点跟他们一模一样。”


“啊?”


“都觉得我是个不识好歹的混蛋。”哈利把另一半地擦完,转身进了书房。


 


斯莱特林们在被赶走的第二天中午就回来了,一人拎个钱袋子,端着姿态求救世主管饭。救世主作为眼下唯一一个能做饭的,姿态比他们高多了,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下了。德拉科作为同居人也不能幸免,被他四个朋友逼着交了十加隆。


哈利打了胜仗笑哈哈,当天做的饭又好吃了几分。


晚上的时候赫敏黑着脸来了,问哈利能不能多两个人的盘子。


“我记得你会做饭呀?”哈利茫然地说,“怎么啦?”


“罗恩非要给我露一手。”赫敏翻着白眼,“厨房炸了。”


哈利:“……”


哈利:“成吧,不过可能有点儿挤。”他说着把自己的两个朋友让进来,一桌子斯莱特林整整齐齐对他们打招呼。


赫敏:“……斯莱特林就没有一个人会做饭么?”


罗恩:“苦了你了,哥们,养活这么一帮斯莱特林真不容易。”


哈利无奈地耸了耸肩,支使罗恩回他和赫敏那边拿了两把椅子,又回厨房加了两个菜。


酒足饭饱,赫敏把电视给巫师们打开,进厨房帮哈利洗盘子。


“我四处转过了,临街的玛丽夫人需要有人帮忙修整草坪和擦窗户,她隔壁的肖根先生需要有人帮忙整理花圃,附近有个小公园在招临时工油漆长椅。”赫敏把盘子擦干放好,和哈利汇报情况,“我推荐玛丽夫人家,她家里有两个孩子,我会给孩子们担任一个月的家教。”


“适合你的工作。”哈利放好被子,开始清理洗碗池,“我就都做吧,咱们两个管着六个人的嘴呢……唉,邓布利多是怎么想的?从小在巫师世界长大的人身上揣的全是加隆,买菜都没法儿买。”


“斯莱特林实在分不开了。”赫敏无奈到,“邓布利多也是尽力了,这几个,都是剩下实在没分组的了。”


“马尔福可是直接被塞到我旁边的。”哈利翻了翻眼睛,“走吧,今晚早点休息。”他伸了个懒腰,喃喃道,“明天可有的累呢。”


然后他出门,撵走了同居人以外的斯莱特林,看着赫敏把罗恩拽走,准备回书房睡觉。


德拉科叫住了他。


“我说,你刚才和格兰杰在讨论什么?”德拉科神色复杂地说。


“什么什么?”哈利往门上一靠。


“修整草坪,擦窗户,整理花圃,油漆长椅。”德拉科慢慢地说,“你都会?”


哈利随意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你为什么都会?”德拉科拧着眉,“这不像你应该会的东西。”


“那你觉得我应该会什么?”哈利嘲讽地说,“哭爹喊娘?站错队?在学校里东游西逛欺凌弱小?”


德拉科的脸色十分迅速地不好看起来。他努力压抑着自己骂人的冲动,手上下了狠劲儿把哈利往自己这边一拽。


“你干什么马尔福!”哈利恼火地大喊了一声。


“我睡书房。”德拉科不容拒绝地说。


“我不觉得你能睡好书房,回你的卧室去吧。”哈利扬着眉毛,“都让给你了,我没打算和你抢回来。”


“少废话。”德拉科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书房,锁上门。哈利奇怪地盯着书房门,半晌进了卧室。


这床这么硬,波特是怎么睡的。


德拉科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响起今天听到的对话。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为什么会那些事情?那怎么是一个救世主应该会的东西?


德拉科翻了个身,看到床边放着的一套换洗衣服,灰蒙蒙的,一点儿品味都没有。


还有谁说救世主是个不识好歹的混蛋?


德拉科又翻了个身,面朝墙,脑子里一团乱。


 


第三天,潘西等人来拜访时,哈利不在。德拉科招待了他们,搞得罗恩根本坐不住,端了盘子回对门了。


“波特去哪儿了?”布莱斯奇怪到,“格兰杰也不在,他们……嗯?”


“打工去了。”德拉科拧着眉,“我问你们,你们知道波特在麻瓜世界的时候是谁照顾他的么?”


“他姨夫姨妈啊。”潘西回答,“你不知道么?听说波特跟那一家人关系不怎么样呢。我记得是二年级那时候吧,赫奇帕奇还是拉文克劳就说波特恨他的麻瓜亲戚,所以肯定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她笑了一声,戳着煎蛋,“肯定是玩笑话,救世主能有什么不好的待遇?”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布莱斯奇怪到,“住了两天,住出感情了?”


德拉科冷冰冰地看着他,布莱斯赶紧闭嘴了。


“我只是奇怪。”德拉科耸耸肩,“一般来讲,如果他有‘救世主的待遇’,他肯定不会什么修整草坪整理花圃之类的活不是么?”


几个斯莱特林面面相觑,这时,隔壁的罗恩来还盘子了。他很快就会后悔这个决定,因为他走不了了。克拉布和高尔负责堵门,德拉科、布莱斯和潘西负责盘问。被围在中间的罗恩一脸懵逼:“你们要问什么?”


中午,赫敏回来解决六张嘴的伙食问题,进门就被吓着了。


屋里的气氛有点儿沉重,她把包放下,奇怪到:“你们怎么了?罗恩,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打起来了?”


“他们非要知道哈利的情况。”罗恩还没缓过来,“你和哈利昨天说话被马尔福听到了?”


“哈利的什么情况?”赫敏怀疑地看着五个斯莱特林,“你说了?”


“家庭情况,韦斯莱誓死不说。”德拉科道,“也许万事通小姐愿意告诉我们?”


“最好是告诉我们。”潘西疲惫地甩甩手,“我们和韦斯莱互瞪了一早上了——有意思么,韦斯莱?我就问你有意思么?”


“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哈利的情况?”赫敏看着德拉科,“想利用这种事来对付他?”


“考虑到他是做饭的那个,我们还不想让波特给我们下毒。”德拉科说,“只是好奇,为什么享誉魔法界的救世主会那些仆人的活计。”他皱了皱鼻子,“比如修整草坪什么的。”


“他要是不会拿什么养你们。”赫敏一翻白眼,转移话题重心,“麻瓜世界可用不上加隆,我们不赚钱你们吃什么?”


斯莱特林们集体沉默了一会儿。布莱斯慢慢摸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拿出一些麻瓜货币来。


“这个么?”他问。


赫敏:“……”


赫敏:“你有你不早点儿拿出来?”


“我又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布莱斯无辜地说,“我妈妈在我到这儿前给我寄过来的,说是能用得上,也没说是怎么能用得上。”


“干得漂亮,布莱斯。”德拉科赞赏地说,“那么,格兰杰,现在能说说波特的情况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赫敏看了一眼时间,“很高兴我们现在有了足够的钱,但是我想问问你们,还吃不吃饭了?我下午还要去玛丽夫人那儿的。”


斯莱特林们又沉默了一会儿,一起撤了架势乖乖等饭了。


 


相处越久,德拉科越来越觉得同居人推翻了他以往的认识。


第三天晚上哈利回来的时候,他切实对布莱斯有足够的钱表示了惊讶。但同时,他说他已经接下了所有的那些活计,他怎么也得都干完再说。


最后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斯莱特林舌灿莲花也没抵过格兰芬多一句“我做饭”,波特照样早出晚归。德拉科不止一次看见哈利直接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推他一下他就倒,有时候能坐起来,有时候坐不起来。德拉科放他在沙发上待了半个晚上,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出来把人从沙发上抱到了卧室的床上。次日哈利完全不感激,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上去,完全没想过同居人会善心大发帮他一把。


如此折腾了一周,哈利那些散工总算是打完了。他能歇下来的第一天,德拉科把另外四个斯莱特林全赶到了对面,自己留了两盘(他注意过的哈利爱吃的)菜。


“咱们聊聊。”德拉科直白地说。


“聊啥?”哈利叼着个馅饼说。


“聊聊我在你心里是个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德拉科说,“我说过你了,该你说我了。”


“我不是说过了?”哈利纳闷地说,“哭爹喊娘,站错队,在学校东游西逛欺凌弱小。”


德拉科:“……”


德拉科:“我给你一分钟你再想想。”


哈利奇怪地看了眼德拉科,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德拉科给他掐点儿,一分钟多一秒都没有就喊了停。


“你以前还挺可爱的。”哈利说。他站了起来,往前倾着身子,凑近了打量德拉科:“现在不怎么看得出来了,尤其你后来越来越混蛋……你那会儿还给我提灯来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灯挺沉的吧,你一边抱怨一边提着,胳膊一会儿沉一会儿抬,怪可爱的。”顿了顿,他又漫不经心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后面你虽然掉头就跑,但你还把海格领过来了。”


德拉科扯了扯领带。


哈利刚才离他太近了,绿眼睛有魔力似的吸引着他,他差点儿没回过神来。


这是同居第十天,德拉科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他在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同居。


是了,他就是喜欢了上了那个备受宠爱、万众瞩目、从小就被歌颂到大、自得自满、爱出风头、没有审美、不识好歹的混蛋玩意儿,他现在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但这不影响他的喜欢。


其实德拉科清楚,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自认为的波特与实际的波特不一样,他只是知道没可能,所以阻止自己更喜欢对方。但他还是一点一点不可自拔了。


晚上,德拉科躺在书房的床上翻来覆去。他坚持睡不着是床太硬的原因,他觉得真是见了鬼了,凭什么他在这儿想着波特睡不着而一墙之隔波特睡着床舒舒服服的。


不对,他睡不着是因为床太硬。


德拉科懊恼地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


“操!”德拉科骂了一声,抱着枕头拽着被子,敲响了隔壁卧室的门。


 


第十一天,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德拉科大半夜抱着枕头跑过来又不让他回书房的哈利早早起了床,然后他发现德拉科已经起来了,正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他。


哈利眨了眨模糊一片的眼睛:“早?”


“早。”德拉科到了招呼,理所当然似的说,“你没睡好。”


“?”哈利茫然地戴上眼镜。


“你一直在做噩梦,说梦话。”德拉科指出,“真奇怪,你竟然不怎么动,好像不会翻身似的。”他稍稍凑近了一点,在刚刚睡醒的人的眼中看到一丝疲惫,“你现在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哈利漫不经心地躲开德拉科的打量,“我和你睡一张床,你还指望我做个好梦?”顿了顿,他好似不经意地问到,“我梦话说什么了?”


“没什么。”德拉科说,“我没听清——你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哈利有学有样,“我没记住。”他慢条斯理地换了衣服,手指和阳光一起跳跃在衬衫扣子上。德拉科沉默地看着哈利换衣服,不多时起床离开回到书房。德拉科一边思索一边换衣服,他刚才撒了一个谎,他听清了哈利的梦话,听到哈利在梦中轻轻地喊“德拉科”。那柔软的羽毛一样的呼喊拨着德拉科的心跳动了一下又一下,所以他早早地醒了,盯着哈利一动不动的睡姿看到天亮。


哈利·波特梦到德拉科·马尔福了,哈利·波特梦到德拉科·马尔福什么了?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两门之隔的哈利·波特知道。


哈利心不在焉地切着菜,脑子里想着昨晚的梦和德拉科早上说的话,紧张到切手。他刚才撒了一个谎,他记着昨晚的梦,他梦到睡在他身边的德拉科。梦里德拉科和他并肩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他走的慢了点,就叫德拉科等等他。梦里德拉科停下脚步,阳光将他的睫毛渡上圣洁般的色彩。梦里的德拉科说话,带着点儿嘲讽,语气却很温柔。


“傻子波特。”梦里的德拉科这样说。


“傻子波特。”现实里哈利对着自己第二次切到的手指这样说。


当天来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察觉到德拉科和哈利有点儿不对劲。他们吃饭的时候,德拉科用一种阴测测的能在人耳边刮起凉风的语气说:“救世主的鲜血养育了你们。”


哈利完全不知道德拉科在闹什么劲儿,他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切菜切到了手,嘲讽德拉科道:“好像你没吃一样,这么说,你也是我养育的?”


德拉科闷闷地喝了两口汤,在哈利茫然的目光中缩回了卧室。


 


第十三天,哈利出门买菜,德拉科执意跟着。


“你跟着来干嘛?”哈利一边儿挑菜一边儿问,“你认得全这些菜么?”


“马尔福不需要做这种工作。”德拉科板着脸说。


“得。”哈利无奈,“那你就看着,一会儿帮我拎菜我就谢谢你了。”


“马尔福不——”


“马尔福大概不需要吃饭吧。”哈利漫不经心地扔出一句威胁。


马尔福还是要吃饭的。


德拉科被狠狠噎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着哈利捻起一颗小番茄,干巴巴地说:“马尔福乐于助人,我可以帮你拎菜。”


哈利回了个头,直接把手里一个袋子递过去。德拉科不情不愿地接了,手指触到哈利的手指。


德拉科拎着袋子跟在哈利身后,眼睛盯着哈利的手。等到他们结了账,两个人一起往住处走,德拉科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为什么……”


“嗯?”哈利侧头看了看他。


“你的手……为什么……”


“我什么?”哈利皱起眉头看着把半张脸缩在风衣领子里的人。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站定了脚步,转过来看着哈利,一把拽过了他的手。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粗糙?”德拉科把哈利的袖子卷起一点,露出那只形状优美但粗糙不堪的手,“前天你受伤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别想骗我是你前几天出去打工造成的!这些茧子,”他让哈利的手掌朝上,指着那些粗糙的痕迹,“几天的功夫绝对留不下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粗糙?”


哈利有些发愣。如果他没理解错,眼前的德拉科是在关心他——哈利·波特,入校开始的死对头。这个认知太让人震惊了,所以哈利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在乎这个?”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抢过哈利手里的几个塑料袋,脚步飞快地走在前面。他不敢回头,他觉得自己好像听见哈利·波特对他的关心表现出了期待和愉悦,这肯定是错觉,足以让他所有伪装和心理建设全盘崩溃的错觉。


所以德拉科没有回头,直到哈利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又不认识路!”


德拉科真的不认识路。他第一次出门,不至于立刻就能记住那些七拐八绕的路。所以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哈利慢慢地跟上来,两个人没再说话,一起走回了住处。


后来,反正,哈利出门买菜身边必有一个马尔福,而且这个马尔福奇了个怪了就是不让他拎东西。顺口一提,这个马尔福还开始学切菜了,真是太吓人了。


 


第二十天,哈利和德拉科出门买菜,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哈利和身边看中同一块奶酪的人面面相觑。他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个人,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是有些缓和了,但是……嗯……


哈利左思右想,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个词:“嗨?”


“嗨。”体型壮硕(或者干脆就是肥胖)有五个哈利宽的男生说。他上下打量着哈利,眼中的情绪说不上是什么,但是友善的意味确实是在的。哈利有点儿尴尬,他准备再说点儿什么。


“你们现在住这里——”


“妈妈!”眼前的人一把搂住哈利喊了起来,“妈妈——他活着!哈利活着!”


哈利错愕地看着隔一排货架急匆匆走过来一个人:“佩妮……姨妈?”他犹犹豫豫地说。


德拉科看着哈利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生搂住,那男生力气肯定很大,因为他看见哈利露出了仿佛傻子一样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把哈利拽出来,问到:“这是谁?”


“我亲戚。”哈利神色复杂地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达力,这是我姨妈佩妮。”


佩妮姨妈抿着嘴唇对哈利点了点头。


“你还活着啊。”她说。


“呃……抱歉?”哈利下意识说。


“你活着为什么要抱歉?”德拉科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达力和佩妮姨妈看起来终于注意到了他。哈利赶紧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同学,德拉科·马尔福。”


“你好。”达力伸出一只手,德拉科嫌弃地握了握。


哈利和佩妮姨妈还在对视。场景仿佛是凝固的,达力慢慢也察觉出不对,开口到:“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他对哈利说,“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搬家那天被说得怪吓人的,我后来还做了好几次噩梦梦见你死了……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死亡的方法,你在我梦里死的奇形怪状。”


哈利干巴巴笑了两声:“难为你关心我到这份儿上,D哥。”


“混蛋也得有觉醒的时候不是?”达力耸了下肩膀。


“你说得对。”哈利点点头,德拉科发誓他看了自己一眼。


“这么说,你现在过的不错?”佩妮姨妈干巴巴地开口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算是……社会实践吧。”哈利挠了挠头,拉了一把德拉科,“他是彻彻底底我们那种人,学校安排接触你们——我十一岁之前一直以为的生活什么的——我是说——”他小心地说出那个词,“麻瓜的生活。”


“哦。”出乎意料,佩妮姨妈没有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她只是很平淡,眼睛在哈利身上挑剔地慢慢扫过,然后点了点头。


“你十一岁之前过的不是什么好生活。”又沉默了一会儿,哈利听到佩妮姨妈这样说,“你十七岁以后的生活也许好些了。”


“如果给这些不会做饭的大少爷大小姐做饭算是好些的话。”哈利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耸了下肩膀。


“那他们可真是有口福。”达力竟然听懂了哈利的玩笑话,“我可是吃着你做的饭长大的,对你的手艺再清楚不过了。”


“行了。”佩妮姨妈慢慢地说。她看起来好像要上前一步,但是最终没有。佩妮姨妈看看哈利,对德拉科点了点头,后退了一步。


“拜拜。”佩妮姨妈说。


“再见。”达力上前,再一次拥抱了哈利。说话对于他来讲好像一下子变得艰难了,哈利觉得自己被勒的胸腔发痛,然后抱着他的男孩儿在他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跟着佩妮姨妈离开了。


哈利还站在原地。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表情,小心地问到:“什么叫从小吃你做的饭长大?”


哈利摇了摇头。


“你——表哥,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哈利又摇了摇头。


“这和你手指粗糙有关系么?”


哈利想点头,但是他没有。他转过身,伸手拉着德拉科的衣领,脑袋抵在了他的胸口。


“你别说话。”哈利轻轻地说。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按在哈利的后背上。过了一会儿男孩儿放开了他,德拉科没有忽略哈利发红的眼角。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依然包揽了所有的袋子,沉默地和刚刚在胸前留下水渍的男孩儿同行了一路。


 


第二十一天凌晨,哈利和德拉科还没有睡。


他们聊天,虽然其实只是德拉科听哈利说话而已。


哈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还剩半杯的威士忌在他手边,他红着眼睛把粗糙的手掌摆在德拉科面前,左手上还贴着两个创口贴。


月色静谧,星星撒在天空上,亮闪闪地无声倾诉。


德拉科在这个夜晚听到哈利·波特。哈利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喝了太多酒,德拉科怀疑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话。他说了很多很多,高高的灶台,打蜡的地板,狭小的碗柜,挨骂,挨打,没有朋友。他最后歪歪斜斜地趴在桌子上,说,“德拉科”。


他说德拉科是个混蛋,见面的时候和达力一个德行,我他妈还以为拒绝他要挨打——哦,我们好像是打了,在后来的时候。


他说德拉科你就不能有一天不嘲讽我,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戳我疤,生活这么艰难你非要让它更艰难,我到底哪儿欠你了?


他说德拉科我不就是没握你的手,我给你个时间转换器你看看你会不会握上你当初那只手——你针对我就没有个别的理由?


他说了好多好多德拉科,最后他红着眼睛,握着酒瓶子,声音更加含糊,并且带上了委屈。


他最后说,德拉科,你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人……不,还是我更糟糕一点,我他妈喜欢上了你这个糟糕的人。


“这个糟糕的人也喜欢你呀。”


德拉科在柔和的灯光下沉默许久,他站起来,收拾了酒瓶酒杯,关上灯,在黑暗中帮助醉醺醺的救世主换了衣服。他把救世主放到床上,他倾听了这个光芒万丈的人的凄苦并为此愤怒,他见证这个人与过去和解并为此心痛,他听到这个人说喜欢自己,并让他没有理由再把自己的心遮掩下去。


德拉科小心地吻上救世主那道给他带来苦痛的伤疤,声音温柔。


“这个糟糕的人也喜欢你呀。”


 


第二十三天开始,所有人都注意到哈利和德拉科有什么不对了。


哈利在厨房的时候自然地让德拉科帮他切菜,德拉科在吃完饭后竟然会帮哈利洗碗。


“吓人。”潘西说,“波特你老实讲,校长是不是给你开后门了?”


“怎么说?”哈利奇怪地问。


“德拉科仿佛中了夺魂咒。”布莱斯指了指厨房里那个洗碗的背影,“你干的吧?”


哈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说,“我怀疑我前天还是说了什么,他不告诉我……”


“前天?”赫敏说。


“前天……嗯……我看见佩妮姨妈和达力了。”哈利看了看几个斯莱特林,小声说,“德拉科跟我一起的时候看见的。”


“德拉科?”罗恩瞪大了眼睛。


“德拉科。”哈利耸了下肩,语气愉悦,“我突然就觉得和他亲近了不少……这个见鬼的分组还有点儿用,是吧?”


“德拉科。”赫敏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遍。斯莱特林们还茫然不知道佩妮姨妈和达力是个什么暗语,那边厨房门打开,德拉科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到了哈利面前。


“吃。”他说,并且用目光威胁其他人不许动。


哈利完全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小动作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他谢过德拉科,叉起一块苹果,自然地先送进了德拉科的嘴里。


 


第二十九天,罗恩奉命把哈利骗出了门,赫敏堵住了斯莱特林们,舌战群儒,进行了一场剥丝抽茧的谈话。哈利不知道这场谈话,但是罗恩知道。当晚,哈利靠着德拉科看电视,一脸纳闷地听着对门罗恩愤怒地咆哮,问了德拉科三次他们该不该去看看。


“韦斯莱看见我可能会直接拆了房子。”德拉科说。


“没准儿。”哈利认可这个观点,眼睛从德拉科敞开的领口溜开了,“说起来真难相信你会同意去麻瓜的游乐园。”他顿了顿,补充到,“斯莱特林愿意去我都挺吃惊的。”


“最后一天了,庆祝庆祝。”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拿着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换台。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诶,看这个!”哈利按下了德拉科准备继续换台的手,没注意到后者手指骤然僵硬,眼中有紧张一闪而过。


 


第三十天,八个人一起去了游乐园,一起挥霍剩下的金钱。潘西钟情各种梦幻般的设施,赫敏和她达成了共识。布莱斯和罗恩全程跟着两个姑娘,克拉布和高尔立志吃遍游乐园。


德拉科和哈利穿梭在每一个项目里。


哈利不知道为什么德拉科格外钟情旋转木马之类的小孩子的玩意儿,但他没打算抱怨,因为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对他这个大孩子来说还是很新奇的。他和德拉科从一人一匹马坐到两人一匹马,最后被设施管理员撵下来。


“我们还去哪儿?”哈利被德拉科拽着跑,有点儿喘不上气。


“到了就知道。”德拉科拽着哈利,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摩天轮下,哈利脑袋上戴了个奇怪的帽子,左手棉花糖右手冰淇淋。


“你这是干嘛?”哈利茫然地被拽上摩天轮。但是德拉科不再说话了,他仿佛紧张似的不停用手指敲打膝盖。哈利慢慢舔着冰淇淋,额头贴在摩天轮透明的墙板上,俯瞰热闹的游乐园。


这在曾经都是与他无关的东西,今天却有与这里本该格格不入的人,拽着他把热闹走了个遍。


哈利慢慢吃完了冰淇淋,棉花糖有些融化,糖霜在他手上留下一个甜甜的痕迹。德拉科注意到了,他拿着手帕帮哈利擦干净了手,然后就没有放开。


一朵烟花炸开在夜空中,然后接二连三的,更多花朵绽放了。


“我喜欢你。”


哈利听见德拉科的声音。


“你喝醉那天说了很多,你说了你到目前为止的一辈子。”


烟花落在浅灰色的眼睛里,惊起沉寂多年的惊涛骇浪。


“我也应该告诉你,是,我养尊处优,哭爹喊娘,站错队,在学校东游西逛欺凌弱小,但是我听着你的故事长大,我盼了你整整一个童年。”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裂开来,哈利觉得呼吸梗在胸口,让他说不出话。


“一年级火车上我去找你握手,我当时紧张的要命,不会说话,如果你握住我的手你会摸到一手的汗——但是韦斯莱先嘲笑我的,我不打算为这个道歉。”


哈利勾起了嘴角,仿佛看到了那个对自己伸出手的十一岁的德拉科。


“我们之间有隔阂,有作对,我们观念对立了许久,我们以后也会有很多磕磕绊绊。”


德拉科松开了哈利的手,他把手帕折叠收好,退开一步,再郑重地伸出手去。


“可是我喜欢你。”他说,“哈利·波特,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烟花还没有停。哈利听见很多欢呼的声音,摩天轮慢慢到达顶点,他伸出手,握到一手汗水。


“我是哈利·波特。”他说,“我也喜欢你,男朋友。”


 


第三十一天,被打发到麻瓜世界的小巫师们回到了霍格沃茨。邓布利多让他们每个学院出一个代表说说麻瓜世界的生活体验,德拉科·马尔福作为斯莱特林的代表站到了台上。


“我觉得麻瓜世界没什么不好。”德拉科说,“就像哈利说的,它有糟糕的地方,有糟糕的人,但是也有美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鹤,吹了口气,小东西扇动翅膀,落到了格兰芬多代表等待的手心上。


“它让我收获爱情。”


“此行最大的收获。”


格兰芬多代表站起来,他把纸鹤收进口袋,站到台上和斯莱特林并肩。


他们亲吻彼此,一如一夜之前在摩天轮顶端烟花灿烂的天空之下。


 


——THE END

【德哈】今夜无人坠入情网

德哈研究中心:



*本文收录于16年德哈中心志《Anonymous》上册


作者:Ara @Ara 


—————




      哈利站在拉文克劳长桌的尽头,汗水划过他的太阳穴,顺着他侧脸消失在鬓角。他垂下的拳头虚握,另一只手插在长裤口袋里。




      他们都疯了。




      他喉头滑动,紧紧抿住双圝唇。一只小巧的药剂瓶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他不敢碰它,手心早就被汗水打湿。




      此时正是霍格沃茨礼堂人声鼎沸的清晨。一向安静的拉文克劳都在交头接耳地讨论上午即将开始的魁地奇球赛,哈利的目光锁定那个被姑娘们围绕的背影,她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发出乌木般的光泽。如果在平时,哈利会因为能和秋说上话而飘飘然一整天。




      然而就是今天,哈利格外不想和秋说话。




      “快上啊,伙计。”迪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撞了下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走过哈利身边。哈利求助般回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西莫和韦斯莱双胞胎正挥拳朝他致意,罗恩的拳头在赫敏的注视下缩了回去,后者转过头来对他摇了摇头。




      他还有选择吗?哈利绝望地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艰难地朝秋走去。




      “早上好。”他站在秋的身后,用一种浮夸的轻快语气问好。哈利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扯了扯嘴角,扭曲的微笑让秋困惑地皱起眉头:“早上好,哈利。有事吗?”




      “我想问问你,呃……我是说,别紧张,比赛加油。”哈利眨眨眼,吞掉了嘴边的话语。他用余光瞥了下格兰芬多的长桌,韦斯莱双胞胎正在夸张地无声哭泣。




      “好吧……谢谢。”秋笑着打趣道,“在决赛和你遇见之前我还不需要喝镇定剂。”




      哈利干笑两声:“也许我该喝上一打。那我先走了,祝你好运。”他挥手朝秋道别,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响声。




      遭了。




      他立刻低头寻找药剂的踪影,视线追随着小巧的瓶子在地上滚动,直到它碰到了一双锃亮的皮鞋。一只手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波特?”




      懒洋洋的拖腔听起来幸灾乐祸。德拉科 马尔福把瓶子举到眼前,他晃动了一下其中的液体,又打开塞子闻了闻,银灰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看哪,伙计们。我发现了波特的小秘密。福灵剂。”他朝左右看了看,得意地说道,“在替你的小女朋友作弊吗,找球手?”




      “马尔福!”哈利出声打断他,垂眼不敢看秋的表情。他上前一步,硬着头皮低声说道,“把它还给我。”




      “让我来帮帮你,波特。”他开心地握紧瓶子,朝秋说道,“嘿,过来拿你的礼物,这东西能让你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这不是给她的。”哈利低吼道,伸出手去抢夺药剂瓶,但德拉科比他更快一步。金发男孩举高了手,利用身高优势拉开了差距。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宿敌,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是我捡到的,波特,谢谢。”他单手拔掉瓶塞,趁哈利还在思考他话语中的含义时将药剂一饮而尽。




      一直注视着哈利的格兰芬多长桌忽然发出巨大的嘘声,引得整个大厅侧目。麦格教授不得不从教师席上走下来查看,她看见罗恩韦斯莱趴在桌上发出阵阵哭嚎,而迪安和西莫正在拍桌怒吼,赫敏格兰杰已经愤然离席,韦斯莱双胞胎在击掌欢庆。




      “发生了什么?”她威严地开口道,目光扫过众人。




      “一切正常,教授。”乔治(或者弗雷德?)回答道,他和另一个韦斯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在赌今天比赛谁会抓到金色飞贼。”




      麦格教授朝拉文克劳看去,秋 张还站在原地,盯着大门方向。




      “这回我赌赫奇帕奇。”




      “成交。”




 




      哈利一脚踹开二楼女生盥洗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哭泣的桃金娘被他吓了一跳,尖叫着泼了他一身水,在空中一个盘旋后扎进了马桶里。




      他打了个哆嗦,冷水湿透了他的衬衫。“真是见鬼了。”他咕哝道,伸手抹开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头发。




      一只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用柔软的手帕替哈利擦了擦脸颊。哈利像被施了蜇人咒般跳起来,他又惊又怒地回过头,看见德拉科马尔福正拿着手帕注视着他。




      他的眼神专注而自然,仿佛在看着世上唯一仅有的珍宝。




      哈利被自己的形容恶心到了。他摇摇头,试图将这种颤栗感从体内赶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德拉科。




      “你还好吗,马尔福?”




      他紧张地看着金发男孩,后者的脸看起来和十分钟前,三年前和五年前一样令人厌恶。他因为哈利的凝视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开口道:“你有什么问题,疤头?”




      哈利长舒一口气。




      “叫我德拉科。”他补充道,哈利的心又吊在了半空。他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哈利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德拉科马尔福,仿佛他们今天才认识。




      德拉科砸了一下嘴,用力把哈利拉进怀里——哈利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拉着手——用手帕自然地替哈利擦去脸上和脖子上的水渍,接着在他双圝唇上啄了一口。




      “别咋咋呼呼的,甜心,”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口水要留下来了。”




      哈利傻乎乎地张着嘴巴,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的礼堂。




      “我敢说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早晨。”




      哈利趴在长桌前,火腿诱人的香味闻起来令人作呕。他感觉胃里像有三只威尔士绿龙在喷火,脑袋里有一百只威尔特郡小精灵在打架。




      “我感觉糟透了。”罗恩梦游般坐在他身边,南瓜汁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桌布上。赫敏从书里抬起头,丢给他餐布的同时也丢了个白眼。




      “男孩子。”她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又把脑袋埋进书里。




      “谢谢,赫敏,你真好。”罗恩抓起白布擦一把嘴巴,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伙计,来杯水,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什么?”哈利坐起来,“还要喝一晚上吗?!”




      “当然不是,你忘了你昨晚答应了什么吗?”




      “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赫敏猛地合上手中的砖头,起身越过餐桌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如果你们打算今天这样上魔药课,被斯内普挂在坩埚上展览一整天我也不会意外。”




      “别担心,赫敏。每个人都会有宿醉的第一次,早上好。”乔治走过来给了她一个口哨,弗雷德凑上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没错,这是成人的第一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挤开其他学生坐到长桌的另一端。赫敏冷哼一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哈利还趴在桌子上揉着泛酸水的胃部,他现在需要点什么来刺圝激下神经。坐在他另一边的迪安从袍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偷偷塞进哈利的手里。




      “什么……”他想要拿起小瓶看个清楚,却被迪安押进了桌底下。




      哈利痛呼一声抱住额头,他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迪安勒着他的脖子,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能相信吗?乔治和弗雷德昨晚就把它熬好了!”




      哈利挣脱开他的手臂,把自己从桌底下拔圝出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把松松垮垮的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他低下头打量起手中的小东西,水滴形的容器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半透明的瓶身折射圝出药水淡淡的金色和珍珠般的光泽。他转了转瓶子,另一面贴着小标签,用他似曾相识的细长字体写着:福灵剂。




      “你知道现在迷圝情剂管得有点严,乔治和弗雷德就拿了这个瓶子作伪装,”迪安喋喋不休地炫耀他们为此做了多大的努力,“他们还加了点颜色让它更逼真!”




      “什么迷圝情剂?”哈利惊恐地问道。他们昨晚只是喝了点酒玩游戏而已,这和迷圝情剂有什么关系?




      等等,游戏。




      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袭圝击了他的大脑。哈利把脸埋在手里,他根本不想记得昨晚那个拍胸脯保证给秋下迷圝情剂的蠢蛋是谁。




      “你想耍赖吗?”西莫忽然问道,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哈利身上来回扫动:“你记得昨晚说过什么话,是吗?”




      “听着伙计,昨晚我喝醉了。你们不能把醉鬼的话当真,何况这在霍格沃茨是——”哈利四下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是违法的。”




      西莫忽然一声嗤笑。“哈利 波特词典里最后一个单词——遵纪守法。一句话,做不做?”




      哈利可怜巴巴地看向罗恩。




      “言出必行,哥们。”红发男孩叹了一口气,拒绝了他的求助。哈利只好握紧了手中的瓶子,他在迪安和西莫的注视下慢吞吞站起来,思考该如何让秋收下迷圝情剂以后再要回来。




      “祝你好运。”罗恩低声说着,推了他一把。




 




 




      也许今天还能再糟糕点。哈利双手插在口袋里垂头丧气地站在盥洗室的窗台前。




      塔楼上的大钟敲了十下,城堡外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为魁地奇比赛呐喊助威,可他只看了一眼窗外,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又走了起来。




      “五十七圈。”德拉科 马尔福懒洋洋地靠在梳洗台上,说道,“你要把那块地板磨秃了。”




      哈利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叹气,揉了揉早就乱成鸡窝的头发。就在刚才,赫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朝他大吼大叫,并且发誓绝不会出手帮忙。虽然罗恩够哥们站在他这边,但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的魔药课成绩比哈利的更糟。这有什么用呢?




      好心帮忙的大个子甚至还在德拉科 马尔福面前差点说漏嘴,被赫敏拧着耳朵揪了出去,只有马尔福留在原地看着他。




      或者其实他不留下来更好。哈利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都是你的错。”




      “我犯了什么错?喜欢你也有错吗?”德拉科无辜地问道,他双眼闪动着“爱恋”的光芒让哈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刚才Weasel提到的魔药?”德拉科眯起眼睛打量着心虚的男孩,直起身来说道,“如果泥巴种不能帮你,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要知道我的魔药不比她差。”




      哈利怀疑的眼光激怒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我的O.W.L.s魔药成绩是O。”德拉科气急败坏地说。




      哈利忽然意识到他从没注意过德拉科的学习成绩,大概这个金发小滑头从一开始就被他打上了差生的标签。想到这里他有点愧疚,但处于自尊心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好吧,看在O.W.L.s的份上。我要做一种我从没做过的药剂……”




      “毒药?还是解毒剂?”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他正等不及能给心上人献殷勤呢。




      “大概是解毒剂……”哈利不确定地回答,他毫不意外地看见德拉科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如果你想制作解毒剂,总得告诉我是什么毒药吧。”




      “我不能告诉你。”哈利伸进口袋里的手握紧了小药瓶,“不过我应该能找到配方。”




      德拉科失落地垮下肩膀:“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们?哈利被他的用词吓到了,一瓶小小的迷圝情剂就能让他的死敌倒戈?早知道这样他一定天天给德拉科下迷圝情剂。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哈利对于德拉科的顺从还是感到沾沾自喜。他清了清嗓子,说:“图书馆。”




 




      除了考试周前夕,哈利很少会去图书馆打发时间,而哈利 波特和德拉科 马尔福在魁地奇比赛的午后去图书馆打发时间就显得更为可疑了。拜托了,全霍格沃茨的小巫师都知道他们俩就像一块磁铁的两极一样碰不到一起去。




      但现在N和S碰在了一起,而且还密不可分。




      哈利穿过书架时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各学院的恶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德拉科却十分自得,时不时还对低年级的学生作出低声恐吓。




      “不准看哈利,他是我的。”他揪住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的马尾,后者刚试图朝哈利搭讪。




      “嘿,冷静点,马……德拉科。”哈利折回来安抚他,在德拉科希冀的眼神下硬生生改口叫他的教名,代价是一阵胃痉圝挛。这下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德拉科不正常了,哈利绝望地想着,冲着那个女生解释:“他是想说我是他的朋友。他太激动了,因为我们刚决定要冰释前嫌,从朋友开始做起。”




      德拉科扬起眉毛,似乎想纠正他,哈利立刻抓圝住他的胳膊,带他逃离了这排书架。




      “我爱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德拉科低声说道,他的气息吹在哈利的耳边,又热又痒。哈利觉得自己的胃抽圝搐得快没有知觉了,他麻木地看着深陷恋爱的“前”死对头,努力回想课本上对迷圝情剂的解释。




      喝下迷圝情剂的人暴躁,易怒,十分沉迷于痴迷对象。




      德拉科靠在书架上,还在等他的解释。哈利揉了揉胃,绞尽脑汁地瞎编:“当然不。但是我们得为大众考虑,我和你当了五年的敌人,一下子成为了朋友——”他看了看德拉科瞬间低沉的脸色,立刻改口,“——一对儿,谁都受不了的,不是吗?”




      “谁管他们。”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十分恶毒,“我应该在今天早上当众宣布我爱你的,这样他们就不会不知好歹地凑上来了。”




      哈利忍不住想了一下这个画面,瞬间觉得他不该把德拉科 马尔福放出来吓人。他叹了一口气,厚着脸皮说:“我在乎。你能为了我收敛一点吗,德拉科?”




      “当然。”德拉科上前亲了下他的脸颊(梅林见证,哈利差点一拳揍了上去),用一种甜腻腻的口吻安慰他,“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图书馆内禁止调情。”平斯夫人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学习,要么出去。”




      “我在找一本书。”哈利辩解道。




      “什么书?”




      “呃……”




      “《魔药大全》,”德拉科替他解围,“周一有魔药课,我们得完成论文。”




      “对对对。”哈利附和着,心想德拉科吃了药以后竟然这么善解人意,难道他猜出来被下了药的人是自己,还是说……?




      “魔药课?!”哈利的大喊让他赢得了平斯夫人的一记鸡毛掸子。他无视了图书管理员的怒视,抓圝住了德拉科的领子,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明天有斯内普的课?”




      万一迷圝情剂的效果没消退,德拉科的反常被魔药大师发现了,哈利的脑海里已经回荡起了开学典礼上邓布利多的演讲和费尔奇的狞笑。




 




      被抓圝住使用迷圝情剂的学生,将得到斯内普教授一学期的禁闭和每周末的劳动惩罚,以及一学期禁止访问霍格莫德。我希望你们记住,真正的爱情没有捷径。




 




      他打了一个寒噤。




 




 




      德拉科 马尔福在将要踏进地窖的前一秒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帽尖。失重感让他忍不住叫出声,但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嘘,是我。”哈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出声。”




      他拖着德拉科躲进了厚重的帷幕里,一身漆黑的魔药课教授恰好出现在拐角,气势汹汹地路过德拉科与哈利躲藏的角落,用力地合上教室大门。哈利屏息凝神地听着斯内普圆滑而油腻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厚重的木门之后,他忽然感到手心一痒。




      是德拉科伸出舌尖舔圝了他的手心。哈利松开了手想要大叫,德拉科立刻坏笑着伸手捂住了哈利的嘴巴:“轮到你了。”他的眼睛因为恶作剧成功而闪闪发亮,显然他在期待哈利报复,但哈利可不想圝舔圝他的手掌心。




      毕竟中了迷圝情剂的只有德拉科而已。他推开德拉科的手,低声说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在魔药课上我们得保持之前的样子。”




      德拉科挑起了一边眉毛。




      “为什么?”他夸张地打量哈利,“装作我之前有多愚蠢才会没有意识到你有多迷人吗?”




      哈利捂住了他的胃。他需要解毒剂和一瓶胃药,现在,立刻。




在德拉科开口安慰(哈利倾向于恶心)他之前,哈利又开始瞎编:“因为斯内普不会开心看到他最得意的学生和他最讨厌的学生谈恋爱的。”




      “我可不管他会不会开心,哈利,我只在乎你。”德拉科专注地盯着他,怒火在眼中闪动,“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你中了迷圝情剂。真相就在哈利的嘴边打转,他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费尔奇丑陋的嘴脸,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害羞。”他自杀式地招认,凶狠地逼问德拉科,“你到底答不答应?”




      这已经是羞愤欲死了。他憋红了脸,看见金发男孩的情绪被一句话就轻易安抚,随后德拉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伸出手,抚摸哈利的脸颊,后者握紧双拳强迫自己接受“爱圝抚”。




      “你在提要求。”他的眼神在哈利因为恼怒而发亮的双眼、通红的脸颊和抿紧的唇圝瓣之间打了个转,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我要奖励。”




      “什么?”




      “你要求我装作我不爱你,就得付出代价。”他宣布道,“我要一个吻作为奖励。”




      如果不是看在迷圝情剂的份上,一个阿瓦达已经不能平息他的怒火了。哈利内心挣扎许久,在德拉科势在必得的笑容里再一次妥协了。




      反正节操已经掉了一次,不在乎第二次和接下来的每一次。




      他自暴自弃地踮起脚凑向德拉科的左脸,狡猾的斯莱特林立刻朝左偏脑袋,接住了他的吻。




      “你真甜蜜。”德拉科拉开帷幕大步走了出去,留哈利蹲在墙角揉胃。




      等哈利终于压下胃酸走进地窖的时候,斯内普已经等候多时了。他阴鸷的眼神在德拉科松垮的巫师袍和哈利一团皱的衬衫上来回扫动,停在了哈利涨红的脸上。




      “我能有幸得知大名鼎鼎的波特迟到的原因吗?”




      哈利转动大脑,思索应该怎么编造谎言,他的余光瞄到了罗恩,在他脸上读到了世圝界圝末圝日般的绝望。




      你们睡了吗?




      哈利读懂了他的口型,大脑又死机了一次。




      “教授,我不是有意迟到的。”德拉科整理袍子,厌恶地躲开愣在原地的哈利,露出嫌弃的表情,“该死的波特在路上‘偷袭’我。”




      “你还手了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哈利皱巴巴的衬衫,欲盖弥彰:“没有。”




      “他肯定揍了波特的肚子。”Blaise偷偷朝Pansy说道,女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我的课上禁止模仿爱尔兰女妖,Parkinson小姐。”斯内普转过身回到讲台上,“你们两个,回到座位上。”




      德拉科假笑着走向斯莱特林,哈利无意识地跟在他身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因为你的个人恩怨导致马尔福先生的迟到,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轻柔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以及衣冠不整,再扣五分。”




      哈利麻木地坐好,打开书本,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安慰自己:“别相信斯内普,肯定是马尔福先动的手。”




      是我先动的手。哈利茫然地想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对斯内普的扣分而愤怒还是应该对罗恩的过度幻想生气,或者应该对自己成功骗过斯内普而庆幸,他甚至在经受多次打击后反而对德拉科出色的表演产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他朝德拉科看去,金发男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这是哈利最熟悉的死敌表情,他几乎为这种熟悉感要痛哭流涕了。




      接着他的死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挑衅立刻变成了调情。




      哈利冷漠地转过头。




      我还是给他一个阿瓦达吧。




 




 




      哈利花了半节魔药课和一节魔法史才向罗恩解释清楚他没和德拉科睡过并保证他们之后也不会睡了对方,还试图劝他不能在这段时间惹怒德拉科。




      “看在他脑子有病的份上,”他吃饭的时候耐心地劝说罗恩,“别刺圝激他。你想想,一个十分爱我的德拉科 马尔福在被你刺圝激之后可能干出什么事儿来?当众吻我?还是睡了我?当然我不会睡他,但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给了罗恩一拳,大个子格兰芬多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面无血色了。




      “总之,别惹他。”哈利低声说道,塞给他一杯南瓜汁,“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事儿,赫敏真的不肯帮忙吗?”




      罗恩喝光了南瓜汁,惊魂未定地说道:“你看她现在坐在哪儿。”




      哈利扭头去找昔日好友的身影,大概在长桌的另一端隐约看见了她的头发。“她说除非你朝ProfessorMcGonagall亲口承认错误,她绝不会和你说一句话,也不会替你检查作业。”罗恩可怜兮兮地说道,“如果我为你求情,她连我的作业也不检查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拍拍好友肩膀:“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找马尔福。”




      “什么?!”




      “我是说他学习成绩也不差。”哈利补充道,“迷……那个不会影响到他的智商,起码这段时间我可以抄抄他的作业。”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迷……那个问题?”罗恩在接到他警告的眼神后自动替换了单词。




      “找找图书馆。”哈利给自己拿了一根油汪汪的香肠,“课本上对它的描述不多,我想找找魔药大全之类的,乔治和弗雷德呢?”




      “他俩因为私下销圝售逃课口香糖被费尔奇抓去做清洁工作了,整整一个月,得把校史馆里所有的奖牌都擦一遍。”罗恩含糊不清地说道,“纯手工,不能用魔法。Percy说他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们了。”




      “我真的是孤立无援了,是吗?”哈利绝望地看着他。




      罗恩用满是油渍的手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有马尔福。”他说完忍不住抖了一下,又给自己拿了杯南瓜汁压惊。




 




      然而马尔福也靠不住。哈利麻木地四顾,确定没人后扭头亲了一下得意洋洋的前死敌现“男友”。自从那次魔药课德拉科抓圝住了他的把柄,迷圝情剂中毒患者就彻底崩坏地朝色情狂方向发展了。




      在课堂上假装不和?一个吻。给你抄作业?一个吻。陪你泡图书馆查解药?一个吻。




      不管哈利要求他做什么都行,只要一个吻。




      而且每个要求都得用吻来换。




      我没见过这么猖狂的追求者和这么憋屈的受害者。




      哈利双眼无神地盯着图书馆灰蒙蒙的天花板,觉得他已经完全不懂这个世界了。




      我肯定是在地狱,我竟然习惯了和德拉科 马尔福一起做(抄)作业和泡图书馆。哈利冷笑一声,振作起来继续查看德拉科找到的《魔药大全》第三卷,而金发男孩正在阅读《情感魔药教程》。




      “我从来不知道你对魔药这么感兴趣。”德拉科用亲密的口吻抱怨道,温柔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以帮你问问Severus的。”




      问他我就死了。哈利翻过一页,在心里默默说道。他从来不知道迷圝情剂配方这么难找,除却课本上模糊解释的几句话,德拉科和他在图书馆找了整整一周都没有具体描述。




      他不敢问平斯夫人,也不能让德拉科知道他在找迷圝情剂,只好含糊地告诉德拉科他最近特别想研究控制人感情的魔药。




      “我只知道迷圝情剂。”德拉科耸肩,“但你知道在霍格沃茨这是被禁止的。”




      “当然,当然。”哈利点头如捣蒜。




      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密密麻麻的咒语和原理让他大脑都生锈了。他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塔楼上的钟声提醒他已经在图书馆枯坐了一天。哈利抬头朝外看去。夕阳嵌在尖塔和礼堂屋顶之间,飞鸟在漫天晚霞间穿梭。阳光透过云层,经过空气中的漫长旅行后在窗台稍作歇息,继而流泻在地板上。德拉科坐在他身边,挡住了部分金光,他低下头的侧脸仿佛画中剪影。




      哈利第一次见到如此柔和安静的德拉科。他有着光滑饱满的额头和高圝挺的鼻梁,低垂的睫毛,刻薄的嘴唇,还有像每个青少年一样,下巴上有着浅浅的绒毛和青色的胡渣。




      他盯着男孩的侧脸,看着他合上圝书转过身与自己对视。




      “看我入迷了吗?”德拉科眯起眼睛,得意洋洋地说道。




      哈利已经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情话而胃痛了。他眨眨眼,驱散了那一刻的假象,反驳道:“你做梦。”




      “和你相遇的每一刻我都仿佛是在梦境里。”德拉科朗诵情诗的口吻还是击垮了哈利。




      “我说过,图书馆禁止调情。”路过的平斯夫人再次提醒。




      “学习,要么出去。”他们俩异口同声地接道。




      “我需要出去走走。”德拉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书放了回去。哈利求之不得,立刻跟着他逃离了图书馆。




 




      他跟着德拉科穿过城堡,一路向黑湖走去。湖边的草地上享受午后阳光的情侣早就离开了,留下三三两两的低年级学生不愿离去。德拉科赶走了小巫师,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山毛榉树下干燥的草地。哈利走到他身边,金发男孩示意他躺下来。哈利照做了,他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后颈和脑袋被草茎扎得有些痒,可是他又舍不得青草汁圝液的味道和温暖的阳光。




      一双手抚上哈利的后颈,他顺从地抬起头,枕上一片温热的布料。




      “特别服务。”德拉科解释道。他揉圝弄着哈利凌圝乱的头发,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按圝压着哈利的头皮。




      他发出一阵享受的呻圝吟。 湖面的波光在他微微睁开的双眼缝隙间闪动,柔和的夕阳和水面交织成流动的光斑在他的眼底摇晃,也许还有德拉科金发上跳动的闪光。




      他心安理得地躺在德拉科的大圝腿上,舒服得快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再睁开眼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入湖面,只留下淡紫色的暮色在夜空与湖面交界处萦绕,黑湖深处已漫起淡淡的雾气。




      也许是气氛太过美好,哈利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给了德拉科一个吻。




      唇圝瓣温热的触感让哈利瞬间回过神来。他猛地直起背,推开了还愣在原地的德拉科。




      “特别奖励。”哈利干巴巴地说道,不等德拉科回答就爬起身狼狈地跑了。




 




      他一路狂奔,礼堂飘出的阵阵香气和热闹的交谈声没让他有丝毫减速,胖夫人被他凶狠的口令吓到时的尖叫也没有让他停下脚步。哈利爬进塔楼,旋风般冲进寝室,慌乱地爬上他狭窄的四柱床,拉上帷幕。




      他喘着粗气,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心脏痛得快要炸开,他双手抓圝住被子,汗水浸圝湿了床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友们陆陆续续进来,洗漱,交谈,一切又归于平静。




      哈利起伏的胸口和猛烈跳动的心脏丝毫没有减缓。他哆嗦地捂着胸口,泛起的刺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对德拉科的情话免疫。他的胃痛已经转移了,扩散至全身每一个细胞,又集体朝他身体的某一个角落迁徙。




      左胸口是终点。他揉着心口,在沉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到。




      到底是谁发明了迷圝情剂这种垃圝圾?




      回答他的只有帷幕间隙露出的一缕月光。




 




 




      那一晚的刺痛和心悸被哈利遗忘在了记忆的某一个角落。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在迷圝情剂的效力之下德拉科 马尔福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照单全收。他丝毫不问哈利那天晚上为什么逃跑了,也对哈利偶尔的抽风完全包容,并对他百般讨好。




      一服迷圝情剂简直让你收养了一只家养小精灵。罗恩听过他的描述后这样形容。




      “想想看,你现在有马尔福的作业能抄——当然比不上赫敏的检查——还有动力驱使你去图书馆学习,尽管你不是真的为了学习。而且除了斯内普没有人和你作对了!哈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含糊地往嘴里塞三明治,赫敏从他们俩身后走过,冷哼一声,在不远处的对面坐了下来。




      哈利被她冷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




      起码她肯正视哈利了,也算是一种进步。




      哈利拉不下脸求赫敏原谅,只好时不时拜托罗恩帮自己在她面前说好话,把自己没有罗恩和赫敏的生活描述得无比凄惨。想想看,他和宿敌日夜相对,被对方气得胸口痛,差点得心脏圝病,这难道不算是惩罚吗?




      他朝斯莱特林长桌看了一眼,眼神接触到某个金发时又忍不住胸口抽痛了一下。




      他得抓紧时间找到迷圝情剂的解药,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心肌梗塞而死的。




      哈利连忙低头大喝一口冰镇南瓜汁,用甜腻的饮料压下心脏紧缩时的刺痛。




 




      也许是罗恩生动的描述打动了赫敏,当天晚上哈利疲惫地从图书馆爬回公共休息室时,他放在软椅边忘拿走的论文里夹着一张字条,工整地写着迷圝情剂解药的配方。




      幸福来得太突然,哈利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捧着羊皮纸,感激地看了一眼埋头书写的褐发女巫,女孩缩在角落里的某张椅子里,假装在修改自己的论文。




      “谢谢,赫敏,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赫敏的头埋得更低了。




      哈利轻快地走进寝室,难得所有人都在。




      “我拿到迷圝情剂解药配方了!”哈利高兴地大声宣布,男孩们愣了一下,随即集体欢呼起来。




      “终于要结束了,哈利。”Neville拍着胸口,他终于不用每天装作看不见哈利和德拉科成双成对地出入了。每次魔药课他都忍不住朝哈利和德拉科看去,还差点又炸了几次坩埚。




      西莫和罗恩已经唱起了校歌以示庆祝,迪安用力拍着哈利的肩膀,高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哈利!你怎么拿到配方的?”




      “赫敏原谅我了。”哈利举起手中的羊皮纸,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我只要熬好药剂就能给德拉科喝下去!”




      “快看看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西莫怂恿道,哈利连忙查看羊皮纸上的材料,笑容慢慢凝固了。




      “硫磺、龙脑香,这个好办,可是双角兽的角……”哈利轻声念道,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他们永远忘不了这样东西,二年级的时候为了熬复方汤剂,哈利在魔药课上炸了一串费力拔烟火,就是为了从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里偷这个和非洲树蛇皮。




      难道他们还得炸一次魔药课吗?




      “你可以让马尔福去找斯内普要。”迪安提议,“他可是老蝙蝠的得意学生。”




      他当然可以问德拉科。哈利犹豫地想到,德拉科会因为迷圝情剂愿意替哈利做任何事,但是这不代表德拉科在做每件事的时候都没有付出真心。




      他在利用德拉科。




      或者说,这些天他一直在利用德拉科,而对方在魔药的驱使下心甘情愿。




      愧疚感抓圝住了哈利。他握紧羊皮纸,胸口泛起熟悉的疼痛感。




      “你怎么了?”他揉心口的动作让罗恩出声询问。




      “没什么。”哈利放下按在胸前的手,挥了挥纸条,“我会让德拉科……我是说马尔福,去斯内普那儿拿的。”




      “你打算自己熬解药吗?”Neville关心地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德拉科会帮我的。




      这句话哽在他的喉咙里。哈利的喉结上下抖动一番,生硬地说道:“我一个人能行。”




      迪安看了一眼犹豫的黑发男孩,出声道:“喝掉解药以后马尔福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的,那时候你该怎么办?”他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解释道,“课本上写了,你们没看吗?”




      哈利茫然地看着他。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旦药效解除,德拉科会记得这段时间他们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每一次独处,每一段对话,和每一个吻。




      而德拉科将不再爱他了。




      这才是正确的。




      所有人还在等待他的回答。哈利盯着手中的羊皮纸,轻声说道。




      “那就……一忘皆空吧。”




 




      解药将在魁地奇决赛的那天晚上熬好。尽管被迷圝情剂的事情绊住了心神,哈利还是在和拉文克劳的对决中拿到了决定性的一百六十分。比赛结束后他根本不敢看秋的眼睛,低头走向更衣室的时候德拉科站在门口等他。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他倚在门口低声说道,“今晚就能加进去,解药就完成了。十点后我在二楼的盥洗室等你,甜心。”




      哈利忽略了他亲密的称呼,胡乱点着头冲进了更衣室。




      格兰芬多的派对从八点开始。终于从费尔奇的惩罚里解脱了的双胞胎在厨房里大肆搜刮了食物,甚至还有几瓶火焰威士忌。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庆祝胜利,连胖夫人都从酒庄女仆的画像里要来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却心不在焉。




      哈利时不时抬头确认时间,只有赫敏和罗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他既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十点的到来,又害怕时间过得太快。




      当时针缓缓逼近“10”的时候,哈利猛地跳起来。他受够了整晚的煎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浑浑噩噩地推开欢呼的人群,爬出了公共休息室。醉醺醺的胖夫人举着高脚杯,轻声哼着不知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乡村小调。




 




“欢呼吧,傻圝瓜们




这是最后的狂欢,




爱神遮住了你的双眼。




跳舞吧,傻圝瓜们,




明天就是告别,




爱人即将踏上战场。




纵情歌唱吧,傻圝瓜们,




没有心碎,没有悲伤,




今夜无人坠入情网……”




 




 




      哈利摇摇晃晃地穿越回廊,夜风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威士忌里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




      他踏进盥洗室时,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




      “晚上好。”金发的斯莱特林问候道。月色把他灰色的双眼变成了流动的水银,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成朦胧的雾气。




      哈利扶着梳洗台,一瞬间被迷惑了。这和他们这一个月来每一次夜游一样,他只需要和德拉科度过一段时光,忍受他被迷圝情剂诱导出的情话,然后结束一整晚的甜蜜酷刑。




      可是他胸口的刺痛还在提醒他,应该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了。德拉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没有迷圝情剂,他们不死不休。




      酒精怂恿哈利,在他耳边诱圝惑着。




      如果他装做不知道迷圝情剂,是不是就能永远享受德拉科毫无保留的爱情?




      太疼了。




      每一天,他心脏的跳动都伴随着疼痛。如同被荆棘刺穿,扔进地狱之火炙烤,水份和血液被火焰蒸发,在他承受极限的时候尝到短暂的喘息,随后涌来更痛苦的煎熬。




      德拉科专注的双眼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这份爱情是偷来的。




      他不该得到。




      哈利捂住心口,在德拉科想要上前搀扶的时候抽圝出了魔杖。




      “马尔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冷风吹过破旧的纸箱,“现在,舀起魔药,喝掉它。”




      “你说什么,哈利?”




      “我叫你喝掉它,你听不懂吗!”他大喊道,用魔杖指着眼前的金发男孩。




      德拉科站在原地,忽然理解了哈利的意思。他悲伤地注视着哈利,无声地哀求。




      “喝掉它,一切就都结束了。”哈利呢喃道。




      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的心脏也不会再因为德拉科而痛苦地跳动了。




      他颤抖地抓着魔杖,如同骑士举着最后一把生锈的佩剑。他指着德拉科,看着他从坩埚里舀起一勺透明的液体,看着他把勺子送到嘴边,看着他喝掉解药。




      哈利闭上了眼睛。




      “一忘皆空——”




      魔法没入了德拉科的身体。他听见德拉科一声闷圝哼,睁开眼睛时金发男孩已经躺在了地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哈利甩开魔杖,跌跌撞撞地冲向德拉科。




      他抹去了德拉科的记忆。




      也谋杀了他刚刚萌芽的爱情。




      “不,不……德拉科,不……”哈利跪在他面前,颤抖地伸手想要抚摸金发男孩的脸。他的脸看起来一个月前,和三年前和五年前一样令人厌恶。




      也像图书馆里、山毛榉树下、如水月色中一样令人着迷。




      哈利的生命里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多希望自己能更勇敢些,向德拉科承认他隐藏的心思和犯下的错误,也许他能得到原谅。或者他就在这里守着他醒来,在德拉科失去记忆的时候轮到他来追求德拉科,重建他们的关系。




      泪水从哈利的脸颊滑落,他揪着德拉科的衬衫,抽噎声渐渐弱了下去。




 




      德拉科睁开了眼睛。他迟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长时间保持摔倒的姿势让他的浑身肌肉都僵住了。他坐起身,发现睡着了的哈利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他忍不住笑了,把自己的衣服从哈利手中解救出来,伸手抚平他凌圝乱的头发。




      哈利的咒语根本没有打中他,他喝得太醉了,魔杖在最后指向了坩埚。飞溅的魔药和坩埚碎片击中了德拉科的脑袋让他摔倒在地,头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是有意识的,但身体动不了。他听见哈利的忏悔和恸哭,却没有办法安慰他。




      “傻透了,波特。”他伸手抹去哈利脸上未干的泪痕,“傻透了。”




      抄了他这么多次作业,怎么会辨认不出来他的字迹和那瓶“福灵剂”上的如出一辙;




      叫他陪着图书馆查资料,怎么会不担心他把有用的资料都偷偷藏起来;




      翻遍了魔药课本,怎么会不知道迷圝情剂通常只有二十四小时效力;




      太过自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水火不容的关系,怎么会从来没发现迪安 托马斯和布雷斯 扎比尼经常一起上课;




      韦斯莱双胞胎从来没有给你熬过迷圝情剂,哈利。




      那个熬制迷圝情剂和熬制解药的人都是我。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你真正的迷圝情剂。




      德拉科摘下怀中男孩的眼镜,用手指拂过他紧皱的眉头和眼角的泪痕。黑发的男孩在睡梦中抓紧了他的手。德拉科低下头,吻了吻哈利的发顶。




      当然不是迷圝情剂的作用,哈利。




      在这之前,我早就喜欢你了啊。




 




 




-END-


=====================================


update:


2016.12.3发布


2017.4.21被告知存在违规内容已被屏蔽


2017.4.24 baidu和谐测试器已修改

【DMHP】正统巫师适用的求爱魔法错误示范

德哈研究中心:

标题:正统巫师适用的求爱魔法错误示范


CP:德哈


作者:十四




※ 匿名者正式完售所以放出来啦!顺便为明天的Final攒攒人品


※ 治疗师拽X傲罗哈设定


 虽然一上来就扑街但是确实是糖来的哟☆(有病


※ 之前发过的此文(肥肠不正经的)番外走→http://drarryforyou.lofter.com/post/1d0661c9_bdbf1cf


※ 以下正文


 


预言家日报 2002年4月1日讯 Malfoy家族唯一继承人Draco Malfoy于前日凌晨突发疾病不治身亡。根据其生前好友BlaiseZabini交代,遗体已遵照本人意愿于昨日秘密下葬。由于其父Lucius Malfoy仍被关押于阿兹卡班,其财产去向成谜。


 


四月初的清晨,刚从黑暗中醒来的德文郡依然没有丝毫暖意,陋居的挂钟上除了代表Hermione和Ron的指针,其他还都指在“睡眠中”。下一刻,风尘仆仆的傲罗先生以一个不怎么雅观的姿势从客厅的壁炉中滚了出来。Hermione无视了他一身的灰尘和血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Harry,”比他先一步完成任务回家的战友显然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哆哆嗦嗦从里间抖着出来,对着他干笑了几声,“几小时不见,我们特别都想念你,是吧Mione?”


然而在场并没有人回应Ron的笑话,Hermione瞪了他一眼,随手丢了几个温暖咒过去,示意他把Harry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们对面。戴眼镜的青年瞥了一眼大门门缝里的预言家日报,终于开了口:“鉴于你们在这种时间却都醒着,我应该也不用解释自己为何而来了。”


Harry Potter摊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右手,手里同样的报纸早被他无意识地攥烂,勉强还能看见右上角那个不太起眼的小豆腐块,报道着Draco Malfoy的死讯,用的还是他学生时期的照片,戴着一条斯莱特林的绿色围巾,重复着同一个高傲的假笑。


“我也是刚刚回来才听Mione说,昨天那只雪貂……”Ron向妻子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年轻的女巫叹了一口气,接过了话茬:“听我说Harry,我也就比你们早一点知道Malfoy……”她停顿了一下,似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去世的消息。昨晚加班的时候Zabini告诉我的。你也知道Malfoy家在战争中名声不好,所以报纸都拒绝了放他的讣告,最后在Parkinson的努力之下才以新闻形式放出来。”


“所以Draco他妈的Malfoy是真的死了?不是愚人节玩笑什么的?”


“恐怕不,”Hermione拍了拍好友的膝盖,“Zabini告诉我说,Lucius Malfoy进阿兹卡班之前说服儿子留下了一副画像,虽然我没有亲眼见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雕花繁复的青铜钥匙,“……Zabini说要转交给你。”


“虽然Mione说你肯定会来,毕竟Malfoy看起来像是你的专属治疗师什么的,但是还真没想到你还真的一大早没睡觉就赶过来了,”疲累的红发巫师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朦胧的目光中忽略了自己妻子阻止的眼神,“哥们儿,说起来Malfoy自己不就在圣芒戈工作吗,而且你们每个星期都混在一起,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他有什么不治之症?”


“我也想知道,我他妈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不治之症?”Harry一把抓过女巫手上那把Malfoy庄园的钥匙,咬牙切齿地说,“我这就亲自去问、本、人。”


       忽略了随时要睡着的Ron,Mione送他到了院子外面,眼中都是忧虑。


“Harry,你看起来不怎么好……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她尝试着用一种比较轻柔的语气来安慰这个手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的年轻傲罗。这一年多以来,Harry和Malfoy的关系看似只是突然缓和了起来,甚至可以说变得不错。这背后的暗潮汹涌其他人可能看不明白,但是她多多少少有些预感。


Hermione 试着开玩笑:“我怕你们俩搞不好的话,明天的新闻就是马家庄整个被炸了。”


“放心,Mione,”Harry嘴角抽了一下,“我没有打算和他搞。”


Hermione觉得更加毛骨悚然了。


 


——·——·——


 


那场战争之后,和Malfoy的再次相遇是一个意外。


年轻的傲罗在突击捉拿一小群黑魔法余孽的时候,被对方的恶咒击中,抬进了圣芒戈。


“治疗师,治疗师在不在?”虽然只是伤在大腿,但是一般的止血咒却不起作用,傲罗们抬着担架,在候诊大厅就匆忙大声叫唤起来。


“什么事?”半晌,一个瘦高的,穿着治疗师的绿色长袍的身影从急诊办公室里踱步出来,“各位能不能安静一点,现在是深夜,我们这儿还有住院的病人——”


他的话语停滞在看见担架上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浅灰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一些。在场的傲罗大部分也认识他,空气凝滞了一秒,紫色长袍的傲罗开口:“你是值班的治疗师?”


Draco Malfoy回过神点了点头,“是Potter受伤了?”说着举起魔杖。


小队里几个年轻的傲罗也是和他们同时毕业的霍格沃茨学生,对这位食死徒的后代并没有什么好感,见状第一反应就是挡在了Harry的面前。


Malfoy瞟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几个人,转而懒懒地靠在墙边抱臂:“那么我去联系其他治疗师出诊,放心我会叫一个有经验的来,保证不会害了他,”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僵硬的弧度,“如果你们亲爱的救世主那时候还没有流干他所有的血的话。”


“不用了!”Harry先前是痛得昏了过去,在队友大声喊人的时候就半醒了过来,然后就听见记忆中非常熟悉的那个拖长尾音的烦人调调,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整齐的浅金色头发。


啊,多么戏剧化的重逢。Harry苦笑了一下:“Malfoy,好久不见。”


看都没再看傲罗们担忧的眼神,金发巫师熟练地用漂浮魔咒抬起担架进了他的临时办公室兼急诊病房。


 


“黑魔法。”见Harry点了点头,年轻的治疗师想了想,从木柜角落里拖出了一个小药箱,拿出一瓶透明的魔药滴在他的伤口周围,魔药接触到伤口,慢慢升腾起深灰色的烟雾,看着有点可怖,Malfoy皱了皱眉。


“Well,伟大的救世主还在为魔法界惩恶扬善?”


“……怎么也算是认识这么久,就不能有哪一次你见了我能好好说话的?”


“习惯了,”Malfoy露出一个标志性假笑,手下用力,直接撕开了Harry没有完全被恶咒割开的裤子,按住了他的膝盖,“可能会很痛,你忍着点。”


“喂!”Harry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见Malfoy低声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魔杖抵着他的伤口一路划过去。黑色的血液喷涌出伤口,Harry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条件反射地握上了Malfoy固定住他膝盖的左手。对方僵硬了一下,魔咒却没有停下。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吧,Harry大汗淋漓地回过神,看见的就是一个同样汗湿了的金色脑袋,对方单手撑在病床上微微喘息,剩下的一只手腕还被自己紧紧抓在手中。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Harry立即缩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Malfoy呼吸稍微平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起身去另一边拿绷带给他缠好受伤的位置。纱布上残留的血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红色,伤口也开始愈合。


“在这儿躺一晚就没事了。”Malfoy摊摊手表示你自便,就回到一边的座位上,挥灭顶上的吊灯,自顾自趴下来补眠。


“Malfoy……?”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这样的Malfoy让Harry有点好奇。他们认识了七年,起先是针锋相对一见面就鸡飞狗跳,再是一个追一个躲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霍格沃茨的那场混战是Harry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那时他和Voldemort僵持着,余光只来得及瞟到被Narcissa拉着快步离去的背影。


他们从来没有像这样,平静地面对着对方。


“怎么?”


这下反倒是他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毕竟他本来以为会被Malfoy彻底无视的。


Malfoy饶有兴趣似地撑着下巴,挑眉看过来,眼中没有一丝困意:“救世主有什么教诲非要让别人在睡觉的时候聆听吗?”


“你根本就没在睡!”Harry喊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愣住了。


Harry,你现在是一个成熟的傲罗,你要冷静。“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圣芒戈?我倒是一点都没有听说。”


“伟大的Potter大人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在意我等小民——”


“Malfoy!”


 


然后他们俩几乎同时笑了出来。


“好像又回到了霍格沃茨一样。我们那时候是不是几乎每天都能这么吵上一架?”


“真的,我们到底在这上面浪费了多少时间?”Draco原本撑着下巴的手改为抵着额头,笑到有点颤抖。


“也没想到McGonagall教授就那样让我们毕业了,”Harry眨眨眼,“好多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告别,挺不舍得的。”


“我想这里面一定不包括我。”Malfoy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嘴。


“Kingsley直接把我和Ron拉去了傲罗测试,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吓得要命,比站在Voldemort对面的时候还紧张。”


       Draco止住了笑,“圣芒戈在战争的时候也损耗了很多人手,两个月前我看到他们贴的海报就来试了试,也没想到就这么成功了。”


“我确实感到挺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本来以为某一天在魔法部突然看到你的个人办公室可能机会更大。”


“哦?你还幻想过何时能在各个地方遇见我?”


“……???”


空气冻结了半秒钟,窗口仅留的一盏照明灯下,什么都看不清,但是Harry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


“意外是对的,其实今天要不是Smith女士临时有事,也确实轮不到我这个还在实习期的人值夜班。”


……其实他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一个Malfoy会来救死扶伤。Harry腹诽。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题,甚至算不上聊天,两个人竟然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许久,直到年轻的傲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睡吧,精力过于旺盛的傲罗·疤头,”金发的巫师也小幅度伸了个懒腰,“我上楼看看别的病房情况。”


一天的战斗下来,Harry确实是困了,甚至懒得反驳“疤头”的外号,摘掉眼镜就躺倒下去。


Malfoy没有直接出门,反而把手伸进刚才拿药的那个药箱里摸索了一会(Harry由此判断这个柜子大概和Hermione的那个施了空间延展咒的小包是一种东西),扯出一床毛毯抖开,盖到了他身上。


“这个急诊室里没有病人用的被子,但是半夜把你移出去太麻烦了。”他摊摊手,转身去了外面。


拯救过整个魔法界的Harry Potter一个人躺在急诊室的小床上,身上盖着银绿条纹的毛毯,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玩意儿是谁的东西也太明显了吧。


       


       第二天清晨,Harry在半梦半醒之际似乎听到一阵布料的摩擦声音,大概是Malfoy在脱他的治疗师长袍。他睁开眼睛,模糊地看见一个逆着光的背影,分不清楚哪里是他浅金色的头发,哪里是窗外的阳光。


“Malfoy,”他轻声说,“呃,感谢。”


“职责所在。”


还是熟悉的,令他讨厌了好些年的拉长尾音,却是陌生的沉稳语气。Harry任他还不甚清醒的思维信马由缰。


“Potter,”换上便装的年轻巫师大步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叹了口气,“昨晚魔药的反应看来,你身体里可能有长期残留的黑魔法的影响。”


Harry眨了眨眼,“但我之前体检的时候……”


“我昨天已经去查了你的任职体检报告,里面并没有提到,而且按照反应来看也没有到影响你身体的程度,”但是如果不清除这个导火索,难保不会被什么咒语引爆,到时候结果可能很难预料,Draco不想把这些告诉他,“那瓶魔药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星期五……该死,你怎么会信得过我。”


并没有听清他最后的小声嘟囔,但是已经戴上眼镜的Harry看到Malfoy五官皱在一起,纠结的表情似乎有点可爱——Malfoy?可爱?


Harry开始觉得自己身体里大概可能肯定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黑魔法。


“我先回去了。”Malfoy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剩下Harry坐在原地若有所思。


 


————


 


“Harry?”Ron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Harry满脸茫然。


星期五的下午没有紧急任务的话是可以休假的,于是周末的气氛笼罩了整间傲罗办公室。


“我刚刚在问你下午去不去霍格莫德?Mione她们部门今天也休息,咱们可以去三把扫帚喝一杯。”


“呃,你和Mione去吧,我下午还有点事,”


Ron看他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也就没有追问下去,蹭蹭蹭收拾好了东西就准备去接Hermione。


谁不知道你们现在明明应该是蜜里调油的热恋期却因为Hermione在魔法部的工作而动辄一两周见不到面,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比较好。Harry边在脑内吐槽边慢悠悠地走,过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去某家“麻瓜百货商场”的路。


Malfoy上回的意思应该是星期五可以去找他?Harry回想了一下,于是下一秒他就干脆幻影移形到了医院大厅。


接受了傲罗训练以后,他总算是克服了幻影移形之后会想吐的毛病,但仍然有些晕眩的感觉,他顺手扶了一下旁边的接待桌以稳住自己。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呀,Harry Potter!”接待员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巫,看清来人之后明显有些兴奋,“Potter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赫奇帕奇学院的,和你一届毕业!”


“你好,”Harry对着她笑了笑,有些尴尬,“我想去一下五楼,请问可以自己上去吗?”


“五楼?”她的目光终于从英俊的傲罗脸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五楼是魔咒伤害科,一般被送进去的都是鲜血淋漓、精神恍惚或者昏迷不醒的患者,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很清醒,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Potter先生是来找人?”


“他是来找我的。”楼梯口旁边,金发的巫师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墙站着。


Harry向女孩挥了挥手,朝他走了过去。


年轻的女巫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收回刚刚关于神志清醒的判断。


 


“真的是来找我的?”


“你不确定就那么说?”Harry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刚刚可是救你于水火。”毕竟走到哪儿都有漂亮的小女巫向圣人Potter眉目传情,看他刚才那个蠢样子!Malfoy摊摊手。


“好的,那么现在你是圣人Malfoy了。”Harry飞快地把话堵了回去。


看着Malfoy脸上精彩的表情,Harry觉得自己晚饭能多吃三碗。


 


“好了,你的意思是想帮我治疗吗?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大概又是Voldemort留下的shit。”


“我没有‘想’帮你,”治疗师干巴巴地回答,“只是‘可以’给你治疗。”


Harry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好啊,麻烦你了,Healer. Malfoy。”


Malfoy挑眉。


 


此时的Ron正在三把扫帚一边大口喝着火焰威士忌,一边听他的女朋友碎碎念。


“Harry竟然会有和我们没有关系的私事?”向来以智慧著称的女巫皱眉。


“不太清楚,六年级那会儿他追着雪貂到处跑不是也没让我们知道吗,”Ron大大咧咧搭上了Hermione的肩,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不用担心他。”


这一天的Ron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和Harry每周五下午的酒吧时间从此就被替换给了某个斯莱特林出产的如假包换的雪貂。


 


————


       


黑发的青年乖乖坐在板凳上,任英俊的治疗师指挥着绷带给他包好手臂上的伤口,又苦着脸灌下一瓶他递过来的味道难以言喻的魔药,然后毫无防备地,嘴里被塞了一颗奶油杏仁糖。


“你的表情太丑了。”


Harry认真吃糖,不想理他。


“之前说的,你幻影移形的时候会产生的不适感也是因为它,经过这几个月的治疗,以后应该就不会了,不过其他方面或许还得耗上很久。当然,”Malfoy弯下腰做出仔细打量他的样子,“就凭你这种冲着敌人正面就上的巨怪大脑,或许你还得看看精神科才顶用。”


Harry低头继续认真嚼,糖吃完了还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Potter!”


Harry被吓了一大跳。“你突然喊什——”


“Harry?”门口冒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脑袋,“真的是你啊!我刚送队友过来治伤就听见有人叫——Malfoy?你怎么会在这里?”红发的傲罗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如你所见Weasley,”Malfoy直起身,懒洋洋地说,“我是治疗师,在替你们的小Potty检查身体。”


Ron浑身汗毛直立。


Harry涨红了脸:“闭嘴。”


 


“黑魔法残留?”Ron被好友半哄半推出了医院大门,两个人直接幻影移形回了陋居,“真的?雪貂没有趁机对你做什么吧。”


“嗯,”Harry哭笑不得,他能对我做什么,“还好你来了,Malfoy刚刚骂了我十几分钟,我正愁怎么脱身呢。”


Ron目瞪口呆,要是以前有人告诉他有一天Harry Potter会乖乖让DracoMalfoy指着他鼻子骂上五分钟不还嘴,他大概会觉得对方中了混淆咒。


“说治疗期间不该用超过五年级黑魔法防御课水平的咒语,”Harry撇撇嘴,“我可是个傲罗,不幸还是最有名的那个,总不能站在队伍前头结果只会用缴械咒吧?”


“毕竟你用那个咒语击败了黑魔王,”红发的傲罗摊手,“好吧,或许他说得对。”


“说得对?!”Harry惊呆了,“你还会觉得Malfoy说得对?”


“兄弟,我们在傲罗办公室报道的第一天就对着那个规程宣誓了。傲罗是一整支队伍,即使你拯救了魔法界,也没有任何事必须靠你一个人来解决。” Ron拍拍他的肩,“只是我想不通,Malfoy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他没有对我好!”Harry辩白。


Ron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一块饼干,嘎嘣嘎嘣地咬。


“……好吧或许还行,”Harry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其实我觉得Malfoy……”


“别说,我一点都不想听Malfoy从二年级开始就喜欢你的爱情故事,那太恶心了。”端着草莓蛋糕进屋的Ginny打断他。


“什么?!”魔法界公认的好搭档异口同声。


Ginny翻了个白眼:“二年级的情人节我写的那首蠢诗,是的,你们别那样看着我,我当年还是个白痴一样的小女孩——Malfoy当时都气疯了,竟然有人敢给他的Potter送情人节礼物。”


“他只是——”Harry想要辩解,但是却又觉得这荒谬到根本无可解释。


“总之他不喜欢我,”他干巴巴地说,“那可是Malfoy,和我们作对了七年。再说谁会对喜欢的人那么刻薄?”


Ron使劲点头表示同意。


Ginny白眼要翻到天上去,说:“老哥,想想六年级的时候Hermione是怎么对你的吧。而你们下个月都要结婚了。”


 


“兄弟,你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的对吧,”Harry闷闷不乐。


红发的Weasley青年看起来摇摇欲坠:“我可说不准,毕竟Ginny曾是你女朋友。”他一点都不想去回想Hermione和Lavender那时候是怎样针锋相对的,她们愤怒的时候说出来的关于对方的言辞听起来比他对任何一个人的了解都要多。


 


————


 


下一个周五,黑发的傲罗没有出现在圣芒戈医院。


 这天晚上,Harry收到一个包裹。送信的不是寻常的邮差猫头鹰,而是一只通体雪白,脑门上还有几根竖起来的翎羽的雪鸮,看起来颇有威风。雪鸮没有好气地把包裹往他跟前一扔,就昂着头用小爪子轻轻踢他,问他要肉干吃。


……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鸟。Harry有点好笑,喂了小家伙一点吃的,手指弯起来摸了摸它的白色羽毛。


包裹里是一瓶魔药,还有一只小小的纸鹤。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了一些有点糟糕的回忆,片刻之后纸鹤却在手上自动展开了。上面是治疗师龙飞凤舞的字迹。


    圣人Potter,


    又去为世界和平添砖加瓦了吗?


    要是伤到在床上动不了了,这瓶魔药或许能拯救你的屁股。


    (毕竟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在床上像个发情期的媚娃一样呻吟的样子。)


                                                        D.M.




Harry呛住了。他随手拽过一张羊皮纸,写到:


    伟大的治疗师Malfoy,


    我只是在为Hermione和Ron的婚礼添砖加瓦——或者试图不破坏他们一生一次的场面罢了。


    谢谢你的关心,魔药我收下了。婚礼在下周六,所以这个周末有个单身Party,我们说好下午要打魁地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大驾光临?


(顺便,我以傲罗的名誉起誓,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个可怕的场景。)


 


                                                         Harry




他研究了半天那只已经散掉的纸鹤,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将羊皮纸随便卷了一卷,绑在猫头鹰的脚爪上。


       


Malfoy庄园的现任家主站在落地窗前喝着一杯红茶,雪白的猫头鹰落在他前面。


很像在学校的时候,总是从远处飞来,停在那个人肩上那一只。


Draco看到猫头鹰脚上的纸卷的时候挑了挑眉。他坐到了小桌前,不紧不慢打开了羊皮纸。


……然后仿佛被噎住了。


傲罗的名誉?物欲横流的时代,人心冷漠无情,谁信这种东西。


 


————


       


Weasley们包下了一个公共球场给他们最小的弟弟庆祝单身的最后一天。来的几乎都是黄金三人组当年在学校的朋友,还有几个与他们差不多时间进队的傲罗同事。


人们自发组成了红队和蓝队,Harry自然是红队的找球手,而另一边的找球手由Luna担任。在魁地奇球场工作的Seamus从储藏间里拖出了一箱还未开封过的新球,将三种球解放出来。


所有人同时飞上天空。Harry直接加速飞到了最高点,张开一只手臂,任风把他的乱发全部往后面吹。太久没有打过魁地奇,他几乎忘记了风在身边呼呼掠过的快感。


 对面的Luna慢悠悠地停在了半空中,歪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淡金色的长发和她扫帚的尾巴都快要缠在一起,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动作。于是Harry乐得清闲地看Ginny用力地把游走球击打出去,差点击中Ron的脑袋,为此赢得了今日主角的大吼大叫,以及所有人的起哄。


要是是讨人厌的Malfoy在对面,他绝对不会有这么悠闲的时候。就算是看不到飞贼的影子,吵也要在气势上吵过对方。Harry想起他写的那张纸条,觉得有点好笑,知道Malfoy是不可能会出现在一个Weasley密度这么大的地方的,也不知道他想到这一点有没有被气死。


“Harry,”Luna朦胧的声音飘来,“你身上为什么有风唳幼虫呢?”


Harry早已习惯了她神神叨叨地说着一些不存在的东西,随口答道:“大概是风太大了吧?”


“才不是呢。”Luna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风唳虫长大了之后就能随着风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播人们的思念。”


“什么?”Harry感到难以置信,刚想反驳,一个金色的小东西就突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之后飞快地远离,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条件反射性的随着金色飞贼的轨迹飞了过去,一个漂亮的俯冲抓住了飞贼的翅膀。


       


变故就发生在那一瞬间。金色飞贼在接触到Harry手指的一瞬间幻化成了黑色的烟雾,Harry心知有异,动作却收不回来。黑烟中出现几个黑袍戴面具的人影,魔杖一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Harry从扫帚上推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眼看着Harry就要从高空直直跌落。Ron和Ginny张大了嘴——


“Wingardium Leviosa!”从观众席最上方发射的一个漂浮咒让Harry得到了缓冲,他在空中借力转了个身:“火弩箭飞来!”


他抓住了自己的扫帚,手臂拼命一个用力,带着身子翻了上去,代价是手腕脱臼了。Harry来不及在乎这点痛楚,用左手抽出口袋里的魔杖对着降落在地上的黑袍巫师们施咒:“通通石化!”


 在场的人们反应过来,迅速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Harry俯冲下来跳到了观众席上,准备从远处袭击和Ron僵持中的两个黑巫师,“粉——”


“粉身碎骨!”有人比他更快。温暖的身躯靠近了他的背后,“不准用五年级以上咒语,Potter,我强调过很多遍了。”


Harry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在回到扫帚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观众席上一闪而过的金色头发。他猛地转身,左手魔杖漂亮的一甩,一个潜伏在后排座椅下面,试图攻击站在他身后的Draco的黑巫师手中的魔杖就飞到了空中。


Harry熟练地将对方石化并且束缚,对着Draco仰起下巴。


Draco挑眉:“只要还能用缴械咒,我们的救世主就永远自强不息,嗯?”


Harry没忍住笑出了声。Draco向前一步,将两人本来就近的距离再次缩短,搂住年轻傲罗结实的腰,带着他跳下了球场。


Harry吓了一跳,站稳就看见Ginny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和Malfoy贴在一起。


       


在场几乎都是年轻的傲罗和对抗过食死徒的D.A.,黑巫师们寡不敌众,很快就被他们击倒在地。有几个人受了一点轻伤正在给自己施简单的止血咒。


傲罗们想到这下还得回去交工作报告,晚上也玩不成了,心情不是很好地对着用咒语捆起来的黑巫师骂骂咧咧,指责他们什么时候闹事不好,非要来破坏小Ronny的单身Party和他们的假期。


Draco选了个没有格兰芬多们的地方,懒洋洋地靠在一根球柱上,帮Harry接上脱臼的手腕。


“谢了,Malfoy。”


“谢我救了你的命?”Draco漫不经心地说,“你也救过我的,终于扯平了。”


“不,谢谢你来。”右手恢复了控制,Harry伸了个懒腰,咧开嘴笑。


 


Ron在刚才的缠斗中扭伤了肩膀,痛得嗷嗷叫。


Neville见Harry那边好像没什么事,悄悄问他:“要不要叫Malfoy来看看?虽然那是Malfoy,但他毕竟是个注册治疗师,应该还挺靠谱。”


George也看到了另一边的情况,于是一脸神秘地蹭了过来,“老弟,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没心情给你治伤。”


Ron闷闷不乐地摇头:“算了,这点伤我回去找Mione就行。”朋友,下星期就要结婚了的人是我好吗。


 


————


       


Harry最后一次见到Malfoy是在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四。


“Surprise!”Harry熟门熟路地跳进Malfoy的办公室,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被送到治疗师面前。


Draco把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有这么意外吗?今天正好是情人节啊,在麻瓜的花店里看见玫瑰还挺好看,”


“清洁一新。”


“清洁一新。”


“清洁……”


“……我就顺便买了一支过来。” Harry举起了自己的魔杖把桌上的水扫干净,随手把玫瑰插进了旁边的一个玻璃瓶里。


就算是麻瓜物品,只是朵花而已,这个人至于吓到魔咒都用不出来吗,Harry十分不解。


Draco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救世主,有些头痛:“那瓶是生长魔药……”


话音未落,玫瑰以可见的速度迅速长高,“嘭”地一声变成一大捧花,几乎占了半张桌子。看起来非常浪漫。


而帅气的治疗师和英俊的傲罗一点都不浪漫地坐在玫瑰的两侧,大眼瞪小眼。


“算了,”Draco放弃和这个人讲道理,“你怎么今天来了?”


“接到紧急任务,今晚就要出发,所以提前一天来找你要魔药。你之前说这是最后一周,对吧?”Harry笑笑。


“出差?”


“嗯。要去爱尔兰待两个月左右,那边发现了逃亡食死徒的踪迹。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最后一伙。”


Draco点点头,说:“正好下班了,你跟我来吧。”


两个人出了医院大门,Draco扯着Harry的傲罗长袍幻影移形到了……自己家。


 


Harry有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Malfoy庄园。他一生中也就来过一次Malfoy的家,还是几年前逃亡时被Bellatrix她们抓过来的,完全没有好好参观过这栋建筑。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一大片花园,花圃中整齐地种着红色和白色的蔷薇,草地中央的落地喷泉在阳光下变幻出彩虹的色泽,两棵很高大的山毛榉分立两侧,绿叶被太阳照耀映射着光芒,宛若生生不息。


Harry:“哇哦。”


“哇哦?”Draco假笑,“瞧瞧我们救世主这贫乏的词汇量。”


Harry瞪他一眼:“我只知道你家很大……没想到还挺漂亮的。”


Draco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不过我之前在学校听他们说的绘声绘色,什么Malfoy家花园里还养着白孔雀,太夸张了。”


“那个还真有,”Draco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前父亲喜欢这些,自从……总之我对它们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让母亲把它们一起带走了。”


“说起来这么久还没有问过,你妈妈后来去哪了?”Harry对他几乎遗忘了这位救过自己一命的女士这件事感到有点歉疚,“我都没有……向她道过谢。”


“她带着孔雀和家养小精灵去法国休养了,不过道谢?”Draco纳闷,“我以为你也讨厌她。”虽然Narcissa并不是食死徒,但是Draco还记得六年级的时候眼前这位格兰芬多几乎是旋风一般冲过来和他们母子吵过一架。


Harry摇摇头:“她可能没有告诉过你,当时是你妈妈向Voldemort撒谎,说我已经死了,我才能有机会在最后一刻反击的。”后来他还出庭证明了这位女士的清白,Narcissa才没有落得和Lucius一样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下场,但是由于法庭是分开审问的,所以Draco不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对方的表情有些……迷惘,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可她为什么会想要救你……?”


Harry笑容带着一些狡黠:“她当时悄悄问我你是不是还活着,我点了头。”


他确信,Malfoy在那一瞬间,可疑地脸红了。


 


最后的治疗并不是简单的魔药,而是需要用到一个大型魔法阵,Malfoy把窗帘拉上,黑暗中,已经画好的魔法阵发出微光,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


“喏,”Malfoy轻飘飘地说,“你站到中间去。”


Harry听话地站了进去。


Malfoy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他翻开手里封皮已经不太完整的古书最后看了几眼,把书扔在一旁的小凳上,站到Harry的对面,“一会儿听我的指令,不要乱动。”


“嗯,”Harry想,这个人虽然说起来轻飘飘,但是肯定是花了很多时间准备这一切,“谢谢你。”


Malfoy看着他,难得真正地微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开始吟诵长长的咒语。金色的光芒从他的魔杖中发出,源源不断地灌入地上的魔法阵,金色的粉末升腾起来,围绕着站在中间的Harry打转。


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光芒让Harry闭上了眼。他感到身体中有什么在抽离。


“把手给我。”他听到有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钝痛使他的意识有些混沌。我这是在哪里?他想。


“能听见吗,”那个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是Malfoy?


“把手给我,”他重复了一遍,“握住我的手……Harry。”


年轻的傲罗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似有飞沙走石,一片雾蒙蒙。只有Malfoy的金发在他前方,看得清楚。他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紧握着魔杖的那一只。


几十条青黑色的细线从Harry的身体中涌出,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脱力感,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而只有那个人温热的手掌死死抓住他的,不让他倒下。


片刻之后,黑色的细线被脚下的法阵全部吸收。所有的光芒尽数黯去,而Harry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Malfoy飞快地松开了他的手。在黑暗中他听见魔杖落地的碰撞声。


“Lumos,”Harry抽出自己的魔杖。没有想到魔杖尖端发出的光芒竟然足以照亮半个房间。


“恭喜救世主摆脱黑魔法的束缚,”Draco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低着头,看起来精疲力竭,仍是不忘嘲讽他一句。Harry倒是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Malfoy……你还好吧?”


“我没事,”金发的治疗师过了几秒钟才再次说话,依旧有些喘气,“比较耗费精力罢了,出门就可以幻影移形,我就不送你了。”


他抬起头,努力扬起一个他很熟悉的假笑,“以及……等你任务回来,如果还有机会见的话,有些事想要告诉你。”


“当然。”Harry点头如捣蒜,“回头见。”


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心慌,Harry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影,转身离开。魔杖的光芒下,金发在他清瘦的脸上打下了一层阴影,让Malfoy看起来更加轮廓分明。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上扬的嘴角。


不知不觉中,当年彼此争吵不休的少年就这样各自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青年。他们都以为会永远属于“曾经”的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归了他们的生活。


 


————


 


Harry站在深夜的寒风中,傲罗长袍被飞起的尘土和敌人的血液染得斑驳,最后一支食死徒终于被尽数剿灭。


“终于结束了!”集合之后,Ron从另一队中跑过来和他的黄金搭档击掌,“听说爱尔兰有超棒的巫师俱乐部,到这里来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玩一次,走不?”


“你们去吧,”Harry摊摊手,作为这次行动的小队长,他还得赶完向上级的报告,才算完成了任务。


Ron撇撇嘴:“那算了,我还是早点回家向Mione报平安吧。”然后和其他几个(大多数是结了婚的)傲罗一起,随着幻影移形的噼啪声就不见了。两支小队中剩下的巫师和女巫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风骚的紫色袍子,一大群人勾肩搭背前往俱乐部。


Harry回到了他们这些天住的旅馆,咬着笔头若有所思。


其实报告也不急,但他很想早一点回去。


Harry想,他或许知道Malfoy要告诉他的是什么。


他露出笑容,擦了擦眼镜,继续奋笔疾书。


Harry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或许从很多年前,从他们还在校园里针锋相对的时候,在他们彼此仇视着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们一次又一次阴差阳错救了对方的时候,他就在等这么一天。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Harry终于筋疲力尽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自从毕业以后,他把教父留下的,昔日的凤凰社总部重新收拾好,住在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风尘仆仆的傲罗捞着一个板凳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带着嫌弃的表情给自己倒了一杯提神魔药,随手捞起门缝里出现的预言家日报翻了一页。


手中的瓷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


 


Harry握着青铜钥匙,打开了那一扇古朴的大门。


客厅内很安静,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不出曾经被拆下来过的痕迹。几年前他曾在这里看着Malfoy的眼睛,夺下了他的魔杖。Harry把自己的长袍扔在了陋居,而Malfoy庄园的壁炉里并没有半点火星,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Harry低着头,强迫自己迈着脚步朝前走,进了上次Malfoy给他治伤的那个房间。


落地窗被深色的窗帘半掩着,室内的光线并不是很好。


“哟Potter,这一次运气很好,没有被人拆掉半只手臂嘛。”懒洋洋的声音从房间那头传来。Harry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个不可一世的斯莱特林靠在墙上斜睨着他的表情。


直到这一刻,Harry都仍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可是他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


Malfoy穿着十分正式的礼服,胸前的领结绣着繁复的花纹,浅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薄唇弯起一个弧度,灰色的眼睛不加遮掩地望着他,依旧是那永远带着一丝讥讽却又很好看的笑容。


曾经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觉得Malfoy那一头严丝合缝的金发特别让人烦心,而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他们阴差阳错地迅速熟络起来,Harry总是看着那一头丢弃了大量发胶的金发在他面前晃动,偶尔会产生“摸起来说不定手感很好”的错觉。


确实是错觉,因为Harry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他摸起来只会是油画的凹凸不平。


“Malfoy。”他终于发出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让我们的圣人Potter丢下整个魔法界来拯救一个小喽啰吗。”Malfoy笑笑,“况且你救不了我,你别忘了,在我们之中,我才是那个治疗师。”


“那你也——”Harry猛地抬起头,“你早就知道……”


“是,我很早就知道,却什么也没有说给你听。”


“你之前说,想告诉我,的事,”大概是天气冷到嘴唇也在哆嗦,傲罗只能控制着自己一个一个字往外蹦,“就是这个?”


“不是,”Draco,或者说画像保持着那个假笑的表情,“不止这个,Potter。”


Harry仰头,深绿色的眸子盯着他灰色的眼睛:“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Harry咬牙切齿地说,“你凭什么就觉得我知道?”


“你凭什么。”他看着眼前的半身像,却不知道是重复给对方听,还是想要说给自己听,“我以为你回来了,我以为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一次没有谁要杀死对方,也没有谁要拼命逃跑。而结果呢?我恨你,Malfoy,你和以前一样是个懦夫。”


画像里的人皱了皱眉,Harry却没有给对方反驳的时间,他执拗地看着他:“你根本没有勇气直面你的内心,你根本没有勇气要和我一起面对任何事!”


“Potter……”


“以前你被烙下了黑魔标记,才知道后悔不该追随黑魔王,而现在是不是非要变成了画像,你才肯把一切说出来?”


Harry的嘴唇不再颤抖,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越说越快,彻底让该死的Malfoy哑口无言:“或许我不该恨你,我该恨的从来都是我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你情况不对?”


那天给他治疗完毕后,耗尽了自己的魔力瘫坐在沙发上喘息的Malfoy,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我知道,”有什么液体滋润了他脸上,之前战斗时留下的早已干涸的血迹,“但为什么我没能早一点知道?”


“那样的话或许我就可以先一步……或者早几年就告诉他……我喜欢他。”早上只喝了一口的提神魔药根本支撑不住他彻夜未眠的身体,Harry瘫坐在地,低着头,浑浑噩噩地自言自语。


“你怎么……”除了从之前Malfoy庄园那个被叫来指认Harry Potter的男孩的口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永远一丝不苟的Draco Malfoy这么慌张的语气,“别、别哭?”


谁哭了?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替他擦掉了脸上混合着血污的泪水。


“别哭了,Harry……”


他慢慢意识到,那是某个人的手。


手臂慢慢收拢,环住了他的身体。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都是Blaise和Pansy他们的馊主意……只是个愚人节玩笑……Harry你别哭……”


一缕额发掉落下来,扫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发丝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金色的头发?


Harry使劲眨了眨他绿色的眼睛。


他熟悉的人半个身子从眼前的“画像”中伸出来。脖颈上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Malfoy?”他迟疑。


“嗯。”


“你没事?”Harry依旧迷茫。


“是Pansy搞的一个什么古魔法,”Draco低声道,似是不想把看起来乖乖坐着的他惊醒,“效力还没过,我好像暂时还出不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人,那个性格有时候十分暴躁,打败过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最强傲罗的表情,从不明所以,到怒火中烧,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还很年轻,刚刚找到自己的爱人,完全不想真正永远变成冷冰冰的画像。而且那个人似乎刚刚说过……他喜欢他?Draco心一横,右手摘掉了黑发傲罗那标志性的,恼人的圆框眼镜,低头堵住了他还带着泪水咸味的唇。


 


————


 


万恶之源↓


 


“嘿,Draco,”Blaise轻佻地转了一个圈,取了一杯鸡尾酒停在金发巫师的面前,“好久不见你了,这周不用追你亲爱的小傲罗了?”


“Potter出任务去了。”Draco接过高脚杯,不耐烦地冲他摆摆手,走开走开。


“别这样嘛朋友,”Blaise挑眉,“要不要教你几招?”毕竟哥可是情场老手,比起眼前这个一棵树上吊死——哦错了,这么多年可能绳子还没绑上树的人还是很有底气的。


 “Draco,这么久不见,不请我喝一杯吗?” Pansy Parkinson从舞池中下来,和他们打招呼。


Draco假笑,挥挥魔杖从吧台上招来了一扎带着厚厚奶油的Cider。


Pansy翻了个白眼,抢过一开始Blaise拿来的那杯酒喝了一大口:“那么甜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甜食爱好者。”


“男孩们,我最近在我爸留下来的藏书里面看到一个很有趣的魔法。”


“你还会看书?”“你爸还藏书?”两个一向善于讽刺的斯莱特林配合默契地摆出了夸张的表情。


“……可以把活人暂时变成画像,是不是很有意思?”


Draco:“……”这有什么用吗?


一边的Blaise却眼睛发亮,“Pansy,继续说。”


Draco严肃道:“我觉得你最近在Weasel的那家店待太久了。”


“别这样嘛Draco,”Blaise挤眉弄眼,“在魔法部那种地方工作,上司还是那个Granger,总要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才是。”


“魔法操作不难,我们随便谁都可以做到,”Pansy敲着高脚杯,“但是要怎么玩儿呢。愚人节快到了,今年要是再那么无聊我就只能去传播谣言说Merlin其实是King Arthur的小女仆了。”


“Granger告诉我——”


“你今天怎么老提Granger,提醒你一句,她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那个头发最红的Weasel,Draco嫌弃地瞥了一眼他的好友。


“你还真敢说,她可是你的Potter,”Blaise不怀好意地停顿了一下,“的最好的朋友。你知道吗,麻瓜竟然都选在愚人节告白。”


“为什么?”Draco皱眉,“那不等于是假的吗。”


“啧啧啧,”Pansy假笑,“我终于相信Mr.Malfoy竟然还是处男了。”


Blaise眼珠子转了几下,凑到Pansy耳边说了几句。


“好!就这么定了!”黑发的女巫拍掌,“在报社干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一次社了。”


 


“到底要干什么?”Draco被逼着穿上一身繁琐的礼服,莫名其妙地问闯进他家的两个好友。愚人节又不是圣诞节,穿这么隆重要去舞会?


Pansy丢给他一张纸:“等会照着说就行。”


Blaise把一手发胶糊到他的刘海上,死皮赖脸:“保你追到Potter。”


 


一个月后。


在又一天百无聊赖的工作间歇,Blaise余光瞟见自家部长那位举世闻名的好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找Granger?”他趴在桌上,指了指地下,“去机密档案室查卷宗了。”


“不,我来找你的。”HarryPotter径直走到他的桌前,和善的微笑如春风一般。


Blaise Zabini全身汗毛倒竖。



白芷红药:

虽然我觉得可能就我没看过这两段访谈但还是想槽两句
欧美真的是个圈 我磕的俩演员同框时还不忘发各自cp的糖 真是可喜可贺
以及我还以为空竹主要是老一辈的中国人玩的呢 Tom Felton玩有点脑补无能哈哈哈

陌陌陌陌安:

从小到大都在发糖的两个人...
多大年纪也会因为丹害羞的汤...
p1应该改成:当我站在他面前时,我们正在努力做一些事情...其中有一个就是,我们假装亲吻的时候,我们玩的真的非常开心...【捂脸】
p3为了应景用的黄字23333
还有一张发不上去了,大意是秃董自己也是吃德哈的(ಡωಡ)
来自外网 感谢小可爱指出我翻译错误!